首頁 資本論的哲學

第三節 生產邏輯的局限與資本邏輯的凸顯

在“導言”中,馬克思寫下了第一句話後,緊接著對物質生產做了一個限定性的說明:“在社會中進行生產的個人,——因而,這些個人的一定社會性質的生產,當然是出發點。”[25]這句話使我們想起馬克思在《德意誌意識形態》中所強調的,整個研究的出發點是從事實際活動的個人。“這是一些現實的個人,是他們的活動和他們的物質生活條件,包括他們已有的和由他們自己的活動創造出來的物質生活條件。”[26]“以一定的方式進行生產活動的個人,發生一定的社會關係和政治關係。”[27]因此,生產總是在“一定的”社會關係和政治關係中的生產,這也就意味著需要對這個“一定的”社會進行分析,而不是停留於一般的物質生產邏輯。對於馬克思來說,這個一定的社會就是資本主義社會,“現代資產階級生產——這種生產事實上是我們研究的本題”[28]。在《資本論》第一版“序言”中,馬克思明確地說:“我要在本書研究的,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以及和它相適應的生產關係和交換關係。”[29]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中,一般物質生產邏輯已經不夠了,正如馬克思從一般物質生產邏輯視角討論使用價值的生產時所指出的:“隻要談到資本主義生產,生產勞動的這個定義就完全不夠了。”[30]這也意味著,傳統教科書所說的政治經濟學批判隻是曆史唯物主義的運用與推廣這個論斷是需要再反思的。在這一問題上,學界的研究還沒有進行深層的探索。當然,如果我們把馬克思的政治經濟學研究與馬克思的哲學思想割裂開來,把它們看作兩個不同的領域,那麽也無法在這一問題上邁開探索的步伐。

雖然物質生產構成了人類社會曆史的前提,但將物質生產抽象出來作為解釋人類曆史的基礎,這卻是古典政治經濟學之後的事情。這種抽象能夠產生,得益於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普遍化,馬克思關於勞動範疇的分析就解釋了這一點。“勞動似乎是一個十分簡單的範疇。它在這種一般性上——作為勞動一般——的表象也是古老的。但是,在經濟學上從這種簡單性上來把握的‘勞動’,和產生這個簡單抽象的那些關係一樣,是現代的範疇。”[31]斯密提出的勞動價值論,在曆史的意義上意味著現代工業勞動普遍性地位的確立,這時工業勞動才能被抽象為一般勞動,有了一般勞動的抽象才能提出勞動價值論。這種抽象的勞動一般,也就是被規定為財富的對象的一般性。正是在“勞動一般”的基礎上,才能提出“生產一般”的概念。雖然物質資料的生產在曆史上早已存在,但以生產邏輯來反思曆史,卻是當代曆史與思想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