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代哲學視野中,也有許多學者堅持以馬克思生產邏輯為理論基礎,並通過整合當代理論成果,分析現代資本主義社會製度及其思想發展過程。在這些學者看來,雖然現代資本主義社會形態發生了重要的變化,但並沒有超越馬克思的總體理論構架,馬克思的生產理論仍然是我們澄清現代資本主義的理論前提。在這一理論鏈條中,詹姆遜對晚期資本主義文化邏輯的分析、凱爾納與貝斯特對後現代思潮的評論、德裏克從“彈性生產方式”出發對後殖民主義的批判、哈維對後現代空間理論的揭示,以及哈特與奈格裏在《帝國》一書中對分析全球資本主義理論範式的重構,形成了從生產理論出發,對現代資本主義批判分析的重要成果。
詹姆遜的直接論戰對象是後現代思潮。後現代思潮從文化理念上對資本主義進行批判,它以現代性指稱資本主義的啟蒙理性,在現代性與後現代性之間進行一種斷裂式的區分,並以後現代作為從資本主義中逃脫出來的策略。對“元敘事”、人類中心主義、同一性、確定性等的批判,似乎展示了人類文明的另一種形象。詹姆遜的問題是:後現代真的是完全不同於資本主義文化的另一種文化嗎?他對這個問題的分析並不停留在純粹形而上學的層麵,而是從馬克思的資本邏輯中找到了分析問題的基點,並通過曼德爾的“晚期資本主義”理論,對後現代思潮進行了“曆史性”的分析。
在《晚期資本主義》一書中,曼德爾從生產力的技術變革入手,把資本主義的發展史劃分為三個大的階段:1848年以來蒸汽引擎的機器生產導致了自由競爭的市場資本主義;19世紀90年代以來電力發動機及內燃機的機器生產導致了帝國主義;20世紀40年代以來電子及核子能量機器的生產帶來了晚期資本主義。資本主義的這三個階段雖然各有自己的特點,資本的運轉方式也不盡相同,但它們都沒有脫離馬克思所分析的資本邏輯。特別是第三階段,並不像有的學者所說的,是資本主義生產關係的一次斷裂,實際上它仍舊是資本主義基本矛盾的體現:“晚期資本主義這一概念是帝國主義或壟斷資本主義時代的一個新的階段,其特征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一種結構上的危機。”但這種危機並不是過去所謂的生產力的衰退,而是“晚期資本主義生來就不可能把第三次技術革命或者說自動化的廣泛可能性加以推廣普及,這構成了晚期資本主義在這一趨勢中的一種有力的表現”。[1]曼德爾認為這也是考察當代資本主義文化的理論基礎。曼德爾從生產方式出發考察當代資本主義的思想,構成了詹姆遜討論後現代思潮的理論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