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的討論主要就勞動時間展開的。在《資本論》第二卷中,馬克思區分了勞動時間與生產時間[26],正是在這個區分中,自然時間成為資本生產的內在時間,這是資本邏輯對時間的全麵規劃。
“勞動時間始終是生產時間,即資本束縛在生產領域的時間。但是反過來,資本處於生產過程的全部時間,並不因此也必然是勞動時間。”[27]兩種時間不一致的原因在於:由於受到產品本身的性質的製約,一些商品的生產時間超過了勞動時間,迫使勞動時間中斷。在這個中斷期間,勞動對象受到自然過程的支配,以自然時間中經曆的變化來補充勞動時間對產品造成的變化,生產出最後的商品。
馬克思舉例說,葡萄酒的生產,在經過必要的勞動過程後,就需要發酵,使之發生化學反應,這個過程就是在自然時間中完成的。這就是生產時間與勞動時間的不一致,這種不一致在農業生產中更為突出。在這些場合,預付資本的生產時間就由兩部分構成:“第一個期間,資本處於勞動過程中;第二個期間,資本的存在形式——未完成的產品的形式——不是處於勞動過程中,而是受自然支配。”[28]這樣的區分,當然也會影響資本投資的周轉時間,更影響到產品的實現時間。在勞動時間與產品生產時間一致的情況下,勞動結束後,產品就可以進入流通過程,而在兩者不一致的情況下,生產時間延長,就需要投入更多的預付資本。這種預付資本的差異既體現在對流動資本的量的變化上,也體現在固定資本的量的變化上。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說,這種變化會超出人的控製能力,受自然條件本身的製約,從而增加了無法掌控的風險。
對於資本家來說,當生產時間多於勞動時間時,如何控製造成這一差異的自然時間,就成為資本生產過程需要解決的問題。對於資本家來說,隻要生產時間內的產品不是像穀物生長那樣,依賴於永恒的自然時間而無法改變,他就會想辦法人為縮短生產時間,從而控製自然時間,技術的發展有時就是服務於這一目的的。比如用化學漂白取代自然性的草場漂白、用烘幹機取代自然晾幹等,就是通過對自然的幹預,而達到控製生產過程的自然時間的目的,使之合乎資本邏輯的內在要求。在這個過程中,將自然時間機械化、精確化,是控製自然時間的必要環節。海德格爾所說的時間的流俗化,在這個意義上更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