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資本論的哲學

第三節 工作日與物化時間的製度化

絕對剩餘價值的多少,從時間的維度來看,主要取決於勞動時間的長短,因此,延長或縮短勞動時間,就成為絕對剩餘價值生產中的關鍵問題。對於資本家來說,作為資本的人格化的載體,“他的靈魂就是資本的靈魂。而資本隻有一種生活本能,這就是增殖自身,創造剩餘價值,用自己的不變部分即生產資料吮吸盡可能多的剩餘勞動”。[19]也就是盡可能地延長勞動時間。盡管商品交換的性質並沒有給勞動日規定任何界限,但正如馬克思所說的,這種延長還是有其自身的界限:一是勞動力的身體界限,即工人需要一定的時間恢複體力;二是道德界限,即工人必須有時間滿足精神需要和社會需要。這決定了工作日是在這兩個界限之內變動的,或長或短。假定工人為購買生活資料需要勞動6小時,而工作日的長度是10小時,這意味著有4小時是剩餘勞動時間。對於資本家來說,或者將勞動時間再延長2小時;或者在工人的鬥爭下,將勞動時間壓縮到8小時,這都沒有改變剩餘價值的生產的本質;但如果將勞動時間縮短到6小時,剩餘價值就無法生產出來了。在這個意義上,6小時就是縮短工作日的下限。即使是無限地延長工作日的時間,也不可能超過24小時,否則工人就無法恢複勞動力。延長與縮短工作日的鬥爭,實際上就是在這個限度內展開的。

從曆史上來看,在前資本主義社會曾存在過通過追加超額的勞動時間來生產生活資料的情況,那麽這種追加勞動時間與資本主義生產的延長剩餘勞動時間有什麽區別呢?馬克思做了如下解釋:第一,除了在謀取獨立的貨幣形式的交換價值的地方,有駭人聽聞的過度勞動外,在追求使用價值的社會中,剩餘勞動受需求範圍的限製,這種生產本身的性質不會造成對剩餘價值的無限製的需求。在某些地方,比如在美國南部各州,“當生產的目的主要是直接滿足本地需要時,黑人勞動還帶有一種溫和的家長製的性質”。[20]非資本主義生產中的追求超額勞動時間與資本主義生產中的延長剩餘勞動時間存在著質的差異,這種差異的根源在於資本主義生產以商品交換的普遍化為基礎,以資本追求剩餘價值為目的,隻有這時,才會導致對剩餘勞動的無限製的需求。第二,從剩餘勞動時間的表現形式來看,也存在著差別。比如在封建徭役勞動盛行的地方,農奴為自己的勞動與為農奴主的勞動,在時間上、空間上都是分開進行的。從時間上來說,農奴在每周內有3天為自己勞動,還剩3天為農奴主勞動,這個時間是可以清晰劃分的;而在資本主義剩餘價值的生產過程中,雖然我們在上麵的討論中將必要勞動時間與剩餘勞動時間也做了分離意義上的區分,但在實際勞動過程中,這兩種時間是無法分割的。從時間流失的空間境域來說,農奴為自己的勞動與為農奴主的勞動在空間上同樣是分開的;而在剩餘價值的生產過程,農奴勞動中的兩個空間被整合在一起,這更便於提高一定時間內的生產效率。雖然這兩種勞動形式存在著質的差異,但即使在農奴製時代,為了將追求剩餘勞動合法化,統治者就曾以立法的形式將剩餘勞動時間固定下來。馬克思曾以多瑙河流域的摩爾多瓦和瓦拉幾亞公國的“組織規程”為例說明農奴為自己勞動與為農奴主勞動的時間比例。實際上,這種憲法性的強製規定,是農奴時代將剩餘勞動時間合法化的途徑。當然從另一個層麵來說,當農奴的這兩種勞動的時間比例被法律規定下來時,農奴也就無須提供更多的剩餘勞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