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馬克思主義文化動力思想及其實踐研究

三、宗教消亡與人類解放

人的解放把人從宗教中解放出來,政治解放把國家從宗教中解放出來,這意味著人借助國家這個中介把自己從宗教中解放出來,意味著人能夠借助國家這個中介宣布自己成了無神論者,進而宣布國家成為無神論者。但這個解放是以抽象的、有限的、局部的、間接的方式超越了宗教的限製,必須而且隻能借助國家來實現對宗教限製的超越,它把自己的全部非神性、自己的全部人的無約束性內容寄托在國家身上。政治解放隻把宗教從政治生活領域驅轉入市民社會生活領域,從公法領域轉入私法領域,沒有在市民社會生活中廢除宗教,個人在世俗生活中還是要受到宗教的約束。“政治解放當然是一大進步;盡管它不是一般人的解放的最後形式,但在迄今為止的世界製度內,它是人的解放的最後形式。不言而喻,我們這裏指的是現實的、實際的解放。”[75]宗教消亡是人的思想認識極大提高,人的精神束縛和物質困惑基本消除之後的事情,“廢除作為人民的虛幻幸福的宗教,就是要求人民的現實幸福。要求拋棄關於人民處境的幻覺,就是要求拋棄那需要幻覺的處境”[76]。這種情況下,“人隻須認識自身,使自己成為衡量一切生活關係的尺度,按照自己的本質去評價這些關係,根據人的本性的要求,真正依照人的方式來安排世界,這樣,他就會解開現代的謎語了”[77]。政治解放是人類思想史上的巨大躍遷,如何從政治解放走向人的解放,又是馬克思主義理論中的大問題。

從源頭上看,宗教消亡問題要解決宗教異化和人性複歸的問題,即解決思想異化和經濟異化。“宗教的異化本身隻是發生在意識領域、人的內心領域,而經濟的異化是現實生活的異化,——因此對異化的揚棄包括兩個方麵。”[78]但是,宗教解放所主張的“無神論”與未來共產主義社會的“無神論”還是有一些差別的,因為“無神論的博愛最初還隻是哲學的、抽象的博愛,而共產主義的博愛則徑直是現實的和直接追求實效的”。在思想認識上,“隻要人們還沒有學會透過任何有關道德、宗教、政治和社會的言論、聲明、諾言,揭示出這些或那些階級的利益,那他們始終是而且會永遠是政治上受人欺騙和自己欺騙自己的愚蠢的犧牲品”[79]。在列寧看來,解決問題的有效辦法是在社會中找到一種力量,通過教育和組織,使之成為除舊立新的力量。“隨著社會主義的發展,宗教將消逝。宗教的消逝必須由社會發展來促成,而教育又必須在社會發展中起重要作用。”[80]馬克思說:“因為宗教本身是沒有內容的,它的根源不是在天上,而是在人間,隨著以宗教為理論的被歪曲了的現實的消失,宗教也將自行消亡。”[81]因此,要推翻現實存在的封建專製統治,必須“在批判政治狀況中來批判宗教,而不是在宗教當中來批判政治狀況”。從現實看,“隻有當實際日常生活的關係,在人們麵前表現為人與人之間和人與自然之間極明白而合理的關係的時候,現實世界的宗教反映才會消失”[82]。物質生產和社會生活的自由結合,以及人們的自覺活動對社會命運的影響日益增多,神秘的麵紗逐漸被揭掉,而計劃性和自覺性的增強,是消除宗教偏見進而實現人的解放的重要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