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人類科學的認知結構:科學主體性解釋的“類腦模型”

第三節 人工智能中西方唯理智主義的偏向及其困境

美國著名計算機科學家、哲學家休伯特·德雷福斯或許是指出人工智能領域的形式化取向與西方兩千年以來盛行的主流哲學傳統相承接的第一人。他尖銳地指出:“支持符號信息加工的,不僅是笛卡爾和他的傳人們,而且是全部西方哲學。”[31]這種傳統哲學肇始於柏拉圖。因為在柏拉圖那裏,如果人們的認識不能用清晰的指令和規則來表述,則不能算作知識;指令和規則是全部知識得以形式化的前提。這一思想後來經過笛卡爾、霍布斯、康德、萊布尼茨等人的闡發,使得被“認為能把全部知識形式化的信念很快就控製了西方思想界”[32]。不僅如此,自古希臘以來的還原論思想或原子的概念,在AI中表現為將形式化的符號建立在與語境無關的元素和原理之上。例如,在維特根斯坦的論文中,經驗主義的原子論表現為邏輯獨立命題的原子事實;在明斯基那裏則表現為離散的計算符號。可以說:“在過去兩千年間,客觀性的重要作用、關於行為受固定規則支配的觀念、關於技能可以形式化的觀念,以及一般說來,人們能夠提出有關實踐活動的理論,這一切已對心理學和社會科學產生了影響。”[33]

另一位學者、美國斯坦福大學計算機科學和語言學教授T.溫諾格拉德(T.Winograd)也指出,對計算機及其對社會的影響的思索一直是受到理性主義傳統的支配的。他在《常規人工智能中的理性主義傳統》一文中具體描述了經典人工智能中理性主義導向的基本步驟:①以具有合適規定的性質的那些可以鑒定的對象來表征局勢;②找到按照那些對象和性質而應用於局勢的普遍規則;③把這些規則合乎邏輯地應用於所關注的局勢,進而引出關於具體行動的結論。他總結說:“這個傳統強調表述用來引出邏輯結論的係統規則。而西方哲學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從古典修辭學到現代符號邏輯,則對更加係統和更加精確地闡述有效推理的本質問題提供了動力。”又說:“理性主義導向不僅構成了純科學和應用科學的基礎,而且,或許是由於現代科學的聲名顯赫的成功,它也被看作是思維和智能的本質的真正範式。在思維的研究中,著重點放在規則的形式和邏輯上運用這些規則的過程上。數學的各個領域,比如說符號邏輯和自動機理論,被看作是對感知、思維和行動過程進行形式化的基礎。”[34]這些與休伯特·德雷福斯的觀點是基本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