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人類科學的認知結構:科學主體性解釋的“類腦模型”

第四節 當代身體智能與東方智識方式某種程度的契合

20世紀80年代,人工智能領域逐漸產生了所謂“身體智能”(body intelligence)研究的新範式。該範式認為,對於智能而言,身體不僅是認知或思考的前提,甚至就是認知和思考本身。這裏的“身體”即是指我們的身體形態和物質屬性。在2007年出版的《身體的智能》一書中,瑞士和加拿大的兩位智能科學家R.法爾福(Rolf Pfeifer)和J.邦加德(Josh Bongard)明確指出,與身體共同進化的智能物質,與其說主要是中樞神經係統,還不如說是行為的調節器;盡管大腦很重要,但是大腦不是智能的唯一中心所在,智能是遍布於整個身體的;感覺—運動過程和認知之間並沒有清晰的界限;在智能體的神經活動(大腦)、形態學(身體形狀及其材料特性)和其與環境的交互作用之間存在著微妙的相互影響或者平衡。用動態的術語來說,它們之間存在著相互“卷吸”。[50]這些觀點對人工智能中理性主義的一些基本假定進行了尖銳的批判,在人工智能科學研究中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事實上,與身體智能相類似的觀點很早就已經在醞釀了。早在19世紀60年代,法國著名生理學家C.貝納德提出了軀體穩定性或穩態(homeostasis)理論。雖然這一理論注意到作為“內效應”的神經係統(不隨意神經係統的內在機能)的作用,但它似乎更強調包括軀體血液、淋巴液等全部**在內的“內環境”(milieu interne)的綜合作用。後來,美國著名生理學家坎農(W.B.Cannon)發展了這一理論。在他1932年出版的《軀體的智慧》(The Wisdom of the Body)一書中,作者將軀體全部器官的作用看作是一個集,而其中的某個器官的作用是在其他器官的製約之下發揮的。所謂軀體或生命體的“智慧”,被看作是軀體與環境相互作用而得以自組織、調控以及維持穩態的結構。[51]由於該理論將包括大腦在內的中樞神經係統放在整個軀體中次要的位置上,因而該理論被稱為“沒有腦袋的生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