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的問題涉及科學的主體方麵;人們對認知問題的忽視與對科學主體及其認知結構研究的缺失有關。一個明顯的事實是,在當代科學哲學和科學社會學研究中存在一種傾向,即過分強調科學研究的對象,強調科學曆史中的統計結果、事件、過程以及作為個體的人物,一句話,注重科學研究、科學曆史分析的客觀方麵,而忽視其主觀方麵。套用馬克思批判包括費爾巴哈在內的機械唯物主義的主要缺點時的一句話,當前的科學曆史、科學哲學沒有從主體和主觀方麵去研究,這是一個很大的不足。由於這一原因,科學仍“被看成為是某種超出人類或高於人類的本質,成為一種自我存在的實體,或者被當作是一種脫離了它賴以產生和發展的人類的狀況、需要和利益的母體的‘事物’”[13]。為此,從科學主體的方麵就一些問題展開討論,是很有必要的。
首先必須看到,主體性的缺失與某些哲學觀念和研究傾向有關。早在19世紀末至20世紀上半葉,科學主體研究的性質已經發生逆轉。哲學分析學派和邏輯經驗主義在理性主義原則的支配下,使一切研究對象邏輯化、符號化和客觀化。例如,德國邏輯學家G.弗雷格(Gottlob Frege)主張將具有主觀性內容的心理學摒棄於邏輯學研究之外。維也納學派的領袖人物M.石裏克(Moritz Schlick)也認為,一切知識因有其邏輯形式,爾後才能成為知識。因此,過去以“人類的知識能力”為研究中心的議題將轉向研究普遍的可能的語言方麵。對此,皮亞傑批評G.弗雷格以來的邏輯是“沒有主體的邏輯”。他說:“當認識論單純地向自身提問,什麽是一般的知識時,它就在相信自身能夠做出抽象,認為不必求助於心理學,因為事實上知識獲得之後,主體就退出舞台了。”[14]德國現象學鼻祖胡塞爾(Edmund Husserl)也批評邏輯實證主義不過是“將哲學的頭顱砍去了”的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