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代物理學中,“粒子”“波動”和“場”等是基本概念。以往的物理學家、科學史家通常認為這些概念的形成與發展是傑出物理學家以及部分哲學家思維創造的產物。這固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從文化心理學和跨文化認知的角度來看,這種觀點又是不全麵的。因為一些物理概念的形成與發展有賴於認知活動具備的文化條件;當某些文化條件不具備時,與某種文化條件相適應的某些物理概念是難以生成的,即使生成以後也是發展緩慢的。
李約瑟指出“在中國人的思想中原子的概念從來不是很重要的。正如中國的數學是代數的而非幾何的、中國的哲學是有機的而非機械的那樣,我們將發現,中國的物理思想(很難說是一門發達的物理科學)是由波動概念而非粒子概念所支配”[3]。他同時指出,古希臘以及整個西方的物理學思想是由粒子概念和非連續概念所支配的。他把這種物理學基本概念上的差異看作是中西文化之間顯著差異的表現。認為正是由於有了這種文化差異,中國人沒有形成原子論不僅不是什麽壞事,反而使他們易於理解和認識所謂“超距作用”,能夠早於西方學者形成所謂“離心的宇宙生成論”;更為重要的是,中國人能夠很早就有了“場”的觀念。[4]這些都是西方物理學家和自然哲學家所難以做到的。
例如,“古代和中古時代中國人的物理世界是一個完全連續的整體。在任何重要的意義上說,凝結在可觸知的物質的‘氣’都不是粒子,但是各個物體與世界上所有其他物體發生著作用和反作用。這種相互影響能夠超越極大的距離而產生效應,並且以波狀即振動的方式發生作用,而這種波動方式最終取決於陰和陽這兩種基本力以各種程度進行的節律交替”[5]。為了精確描述這種節律交替,李約瑟繪製了(陰和陽)兩條節律相反的正弦曲線圖。(見圖14-1)圖中左邊的曲線表示函數y=sinx,縱坐標是點P的偏移(PN或y),橫坐標是以度數表示的角x的大小。當橫坐標表示物理世界的量時,代表著周期性之中的波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