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的經濟模式在東歐各國的確立是一個交織著興奮與困惑、一致與矛盾的過程。興奮,是指這種模式初期的正麵效應令處於恢複和初期發展的東歐各國異常鼓舞;困惑,是指蘇聯模式與東歐各國國情存在著不適應甚至衝突的地方。另外,蘇聯模式在東歐國家的確立也帶有很濃的蘇聯控製東歐的色彩。在蘇聯模式化的過程中,東歐各國共產黨內部都有一些人對全盤照搬蘇聯模式和全麵接受蘇聯控製有不同的看法,一些人主張走有本民族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和保持自己的獨立性。對於蘇聯和東歐國家中積極推行蘇聯模式的人來說,這些持有不同意見的人就成了蘇聯模式化道路上的障礙。
為了消除民族特色的社會主義模式和獨立思想,保證蘇聯模式在東歐國家的順利推行和蘇聯對東歐的嚴格控製,在蘇聯領導人的幹預和蘇聯安全部門的插手下,東歐各國共產黨在1949—1953年間進行了大規模的內部清洗和公開審判。清洗和公開審判的主要對象是黨和國家的高級領導人,包括中央委員、中央政治局委員,甚至還有黨的總書記。凡是不嚴格按照斯大林的模式建設社會主義製度、堅持走民族道路的人,都被冠以“右傾民族主義分子”“鐵托分子”“反蘇”等罪名加以清洗,而使用的則是20世紀30年代蘇聯大清洗的手法。
共產黨情報局把南共開除出去最根本的原因是鐵托沒有跟上蘇聯對外政策的轉變,不願意或沒有完全聽從莫斯科的指揮。與南共之間的衝突也使蘇聯意識到,要想徹底控製東歐,就必須把東歐國家的獨立傾向壓下去。因此,東歐國家首先清洗的“鐵托分子”是阿爾巴尼亞。
在東歐國家中,阿爾巴尼亞隻與南斯拉夫接壤,阿爾巴尼亞共產黨(以下簡稱“阿共”)是在南共的幫助下建立的。戰後初期,阿爾巴尼亞同南斯拉夫的關係非常密切。相比之下,蘇聯不太重視阿爾巴尼亞。斯大林不僅沒有讓阿共參加共產黨情報局,而且1947年1月鼓動南斯拉夫並吞阿爾巴尼亞。但在蘇南公開衝突後,蘇聯加強了同阿爾巴尼亞的聯係,向地拉那派了許多專家,增加了駐阿爾巴尼亞的使館人員。與此同時,阿爾巴尼亞同南斯拉夫的關係卻日漸惡化,阿共發表特別聲明,擁護蘇聯共產黨情報局的決定並且譴責南共領導人的背叛,關閉了兩國邊界,撕毀了同南斯拉夫簽署的經濟協議。在這樣的背景下,1948年9月召開的阿共中央第十一次全會批判了黨中央組織書記科奇·佐澤等人,並以托洛茨基分子、黨和人民的敵人、南斯拉夫的代理人等罪名將他們開除出黨。1949年5月,地拉那法院開庭審判佐澤等人,他們被指控的罪名是與鐵托密謀推翻阿爾巴尼亞政府,試圖謀殺霍查和黨的其他領導人,放棄阿爾巴尼亞的國家主權,按英美帝國主義的指示將把阿爾巴尼亞並入南斯拉夫。7月,佐澤被判死刑,其他人被處5年到20年不等的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