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生命直觀:形而上學四論

第二章 轉向理念[1]

在談到廣義的、不帶補充意義的“世界”這一詞時,普遍的意識都以為指的是所有基本上為真實的,而不管它們能否為我們所理解的事物和事件的總和。但實際上這裏指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要是我們自己逐個地知道世界內容的無限性,我們就會有一個、一個又一個的東西——僅僅由它們全部在一起組成“一個世界”一事,就是一種在不少個別物體的這種**裸的存在之外新添上的東西,是一種必須表現意識的形式。盡管如此,精神首先能夠創造一個統一體,能把意識捕捉到精神自己布下的羅網中去。當我們談到“世界”時,我們指的是一個總的範圍,一個我們隻能理解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內容的範圍——它根本不能作別的任何解釋,而隻能解釋為:我們獲得了連不熟悉的事物也允許把它補充到熟悉的事物上麵去的表達形式,因此這兩者便結伴而行,走向一個世界的統一體。所以,完整意義上的世界就是各種內容的總和。這個總和被精神從每種東西的孤立存在中解救出來,帶進一種統一的聯係,一種能夠包括熟悉的與不熟悉的事物的形式中。

但是現在絲毫不能說:這一切都是統一體,因而也是一個世界,因為統一體純粹是一個蒼白無力的抽象概念。這個概念隻能通過下述辦法才能實現,即某一個統一體、一個規定的原則、一個用某種方式區分開來的法則、一種色彩或者韻律、一種具有同感的知覺要把單個的現實性都聯合起來。現在對那個普通“世界”發生作用的也許就是這樣一係列創造統一體的原則:空間、時間、普遍的相反作用、一個神聖的造物主所引起的因果關係。如果我們不把這些原則看成是普遍適用的模式——所有現實都從屬於這些模式,這些模式超越單個現實,把所有現實同別的單個現實聯係起來——那我們所有的就全是一些零星的事物,而不是一個人世,因此也就不是一個世界。當這個還帶幾分混亂的統一體集中到十分確定的、高雅的最高概念上時,便會出現哲學上的“世界”觀。哲學家向已經熟知的和不熟知的現實提出存在或生成、物質或精神、和諧或普遍的二元論,提出目的或神性這樣一些概念以及其他許多概念(而不管這些概念是否從各種單獨的經驗中獲得)。再加上每一個這樣的概念都是他們觀察所獲得的決定性力量,所以對他們來說,現實的純粹總和就形成一個世界。有人說,哲學家是在用他們原則的片麵性來歪曲世界。這是一種錯誤的指責。因為借助這樣一些原則,世界大體上才得以完成——當然,在這裏單個的原則並不充分,對於現實來說太狹隘,而且本身也是矛盾百出。這樣一來,單個原則就根本不能完成一個世界。然後,也許會有一個按照更好的原則完成的世界吧,可是,沒有這樣的片麵性也就根本沒有世界。因此,哲學家隻是按照更為明確的、當然也曾經是更為片麵的概念做著別的任何一個談論世界的人所做的事情。如今,到底哪一種主導概念在給思想家們創造一種這樣的世界,很明顯,這取決於他的性格類型,取決於奠定他思想之世界關係的存在的世界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