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視與思:德國造型藝術史

第三節

分離派建築強調裝飾性,分離派藝術崇尚唯美,在19世紀與20世紀之交的維也納卻還出現了與之針鋒相對的藝術方案,即在建築中去除裝飾,在藝術中極力刻畫醜,揭示現代人的恐懼、無助、絕望和分裂狀態。最重要的兩位畫家是埃貢·舍勒(Egon Schiele)和奧斯卡·科柯施卡(Oskar Kokoschka),建築師是阿道夫·路斯(Adolf Loos)。

路斯畢業於德累斯頓技術學院,1893年去美國遊曆,對芝加哥學派的建築風格以及美國現代建築的奠基人路易斯·沙利文的建築理論興趣濃厚,三年後回到維也納,與分離派建築師奧爾布裏希和霍夫曼唱對台戲。他認為,前衛藝術的特色在於清晰、建構和綜合,憎惡建築中的裝飾成分,1908年撰文《裝飾與罪行》(Ornament und Verbrechen),提出口號:裝飾即罪行(Dekor ist Verbrechen),並從文明發展的進化論角度判定,裝飾是野蠻的表現,無裝飾才是文明的標誌:

我有個發現,現在公之於世:文化的進步與取消實用品的裝飾是同義語……裝飾的複活是危害國民經濟的罪行,因為它浪費勞動力、金錢和材料。由於裝飾與我們的文化之間不再具有有機聯係,它也就不再是我們的文化的表現。擺脫裝飾的束縛遂成為精神力量的標誌。

路斯的摒棄裝飾卻並不意味著材料簡陋、成本低廉,而是要求“少而精”:越是去除掉累贅、醜陋的裝飾,越是要注重材質的高檔,例如他喜歡采用自然紋理優美的高級石材和木料。我們可以看路斯的兩件代表性作品。1899年完成的新咖啡館14室內設計可謂牆徒四壁,天花板上也是光溜溜的,沒有慣常的石膏浮雕裝飾,人們斥責這是虛無主義咖啡館(Cafe Nihilismus),路斯聽了不但不生氣,還挺高興,因為他推崇尼采的主張,即虛無主義是通往新價值的必經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