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同情感與他者

懊悔與重生[1]02

借助於這種情感迸發——其力量和巨大大概與歐洲的總體罪過相當。歐洲的總體罪過在這次戰爭(指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已益發明顯,其表現甚至超過了實際的欠罪,借助於懊悔,懊悔性的悔改才將卓有成效,它是形成歐洲聯盟的國際政治新製度的唯一內在前提。任何新的法律高見、任何政治家的良好意願、任何“革命”以及任何“新派人物”都不能取代各民族這種感覺改變本身。在這個偉大的主題上,悔改也是靈魂必取的新的複蘇形式。在此,對人類曆史製度(它存在於這次戰爭之前)深刻異化的新的感受,和以懊悔為原動力對這種異化事件的深層根源的逐漸揭示(在那類堪稱各個民族和國家的先驅者的靈魂底層),是必要的意識形式,由此方能誕生新的積極的觀念,並最終誕生出政治存在的新藍圖。

所有那些形形色色的思想體係(現代人挖空心思地發掘並拚湊出來,以便逃避在自己身上日益增長的罪過),都必須在這個過程中被摧毀。因為,現代人顯得最終脫離了基督教的體驗結構。其基本狀態是:讓世代的罪過如此長久地繁衍,以至現代人再也不敢贖回對罪過的感覺和思考,以至現代人有罪地加以掩蓋的罪過(作為純客觀的“處境”勢力,例如經濟處境勢力)恰恰因此向他迎麵走來,仿佛已經化身為“處境”勢力,以至現代人不得不順從地屈服於這些“處境”。請揭下你們的“處境”的偽裝麵具:你們將發現隱藏在處境後麵的罪過。現代人自己的未曾懊悔的罪過或其祖輩的罪過,從外部向他迎麵走來,就像一個幽靈,現代人的靈魂再也無法從這個幽靈認出自己。就像一種新事物、一種外在的強力和一種從外部降臨的命運,罪過躋身於現代人迷惘的理性之前。這個幽靈要求所有深奧的科學理論對它作出“解釋”。所有曆史決定論(例如經濟曆史觀)都暗中起源於一種受此幽靈束縛的情感,它隻是靈魂與處境的自然結果。曆史決定論在綱領和製度上拒絕了通向日益緊迫的解放的那條唯一之路:懊悔。當自我在其曆史的重壓之下瀕於窒息時,隻有懊悔能隨時為自我的呼吸輸入新鮮空氣。現代人幾乎不再感覺到、但因此危害更大的罪過上自我欺騙;現代人靠無止境的工作(將純粹的工作過程上升為一種絕對價值)來自我欺騙;或者通過投入純粹享樂的感官感受世界來自我欺騙;現代人追求永遠暫時的自然生命,這種生命將任何生命意義自動推延,把意義擱置到死亡、未來中,或“下一次”再說。然後又以“進步”意誌和“進步”學說在邏輯和道義上為自己開脫。此為現代“體係”之種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