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什和可塔亞馬(Markus & Kitayama,1991)提出了影響久遠的文化與自我的理論假說,即西方文化下大多數人具有獨立型的自我結構,強調自我與他人的分離;而東亞文化下大多數人具有互倚型的自我結構,強調自我與他人的相互聯係(見圖8-3)。
圖8-3 西方文化的獨立型自我與東亞文化的互依型自我(Markus & Kitayama,1991)
基於上述的自我與內側前額葉的高度相關(Northoff,et al.2006)以及Markus & Kitayama,(1991)的理論假說,朱瀅等人(Zhu et al.,2007)假定,中國人不僅思考自我時會激活內側前額葉(MPFC),而且思考與自我非常親近的人也會激活內側前額葉。這樣假定的理由是,由於中國文化非常強調人與人之間的相互依賴,非常親近的人與自我不分彼此。
另一方麵,由於西方文化強調人與人之間的分離,西方人的自我是獨立於任何人的(包括最親近的人,如母親)。因此,雖然西方人的自我能激活內側前額葉,但是他/她的父母卻不能像自我一樣激活內側前額葉。
朱瀅等人(Zhu et al.,2007)進行了一項腦成像實驗(采用自我參照效應範式進行),來檢驗他們的假設。實驗中他們使用了中國被試13人與西方被試13人,中國被試是北京地區的大學生,西方被試是來到北京學習的英國人、美國人、澳大利亞人和加拿大人,這些青年學生來北京不到一年。中國被試用中文進行實驗,西方被試用英文進行實驗。設置了四種實驗條件:(1)自我參照:“勇敢的”適合描寫你嗎?(2)母親參照:“勤勞的”適合描寫你母親嗎?(3)他人參照:“可愛的”適合描寫朱榕基嗎?(西方被試用克林頓)(4)字形判斷(要求被試回答呈現的人格形容詞是大寫或小寫)。
腦認知成像(fMRI)結果發現,中國與西方被試的自我參照都激活了腹側內側前額葉(VMPFC),這與已有的發現是一致的(Northoff,et al.,2006)。有重要意義的發現是,中國人的母親參照也激活了腹側內側前額葉,但西方人的母親參照沒有激活腹側內側前額葉。換句話說,中國人的自我與母親的神經表征是重疊的,同“住”在內側前額葉,但西方人隻有自我“住”在內側前額葉,(見圖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