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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 這人那人

早晨

說著話,天就亮了。偶爾瞄一眼窗簾縫隙裏的光,覺得天亮真就是件微妙而又簡單的事,在你意識到並且體驗到的時候,就是這樣的。離開的路是化繁為簡的表象,回歸的路是化繁為簡的事實,複雜的事情,其實都是簡單的人有意無意間造就的。一旦看得明白了,再繁雜的狀態,也都簡單明了了。但有時候要想看得明白一些事,又確實要退到遠處,仿佛了無牽掛的狀態下,才能做得到。人的悟性,並不會在任何時候都會自然啟動。而問題常常就出在它的那些閉合的時候。中午出來時,外麵還在點點滴滴地下著雨,陰天顯得很高,車子經過楊高路時,發現右側的一些樹冠泛出的一陣陣新綠,綠得有些明黃的意思,在看到的那一瞬間裏,很是動人,有種綠意剛剛湧現的感覺。還有一大簇一大簇的夾竹桃,開滿了白的或者粉紅的花,在風中搖晃著,開得真的很密集。一點都不覺得困。

淩晨三點多的時候,忍不住穿上了棉衣。展廳裏的冷空調這時已經停了,還是覺得冷清。之前,一點多去泓葉跟王院、蘇毅吃夜宵的時候,就感覺到外麵冷得透心,木頭桌椅上都結了霧氣,似乎外麵所有東西的顏色都變深了一些,這時候再喝冰啤酒,基本上就把自己弄成了冰麵上的氣球了,冰冷並且脹滿著。偶爾回到辦公室裏,坐上那麽一會兒,遇到似曾相識的陌生人,就聊起來。要是說“似曾相識”的話,是不是多少都有一些矯情?隨意搜到的一些相關的東西,都透露著某種犀利夾雜著沉默而慵懶的光澤,還有那樣的一種不可捉摸的眼神。“……我會洗幹淨頭發,爬上桅杆……”那從幽暗的深處反複發出的歌聲像似來自八音盒裏,帶著煙味,似乎還有隻低垂的燈泡烘烤著近處的側歪著的臉龐。手頭沒有煙了。人們像螞蟻似的轉來轉去。四台新購入的投影機的調試意外地陷入了困境。它們懸在八米高的地方,升降機不斷地升起降落,靠近它們,又離開了它們,毫無辦法。而往懸掛在牆壁前麵的玻璃屏幕上粘貼宣紙的工作還是緩慢繼續著。早晨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來了。其實隻是在沙發上躺一會兒,再睜開眼睛,外麵已完全亮了,遠處的深灰色雲線已被那不斷流溢的曙光燙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