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時間是有很多層的，薄薄的，很多層，複合在一起。感覺敏銳的時候，可以逐層分析，得出無數的結構可能，而感覺遲鈍時，則隻能混然視之，無法進入其中。有時又會覺得，哪怕是過了很長時間，感覺起來也隻不過幾秒鍾而已，有時又會覺得，一天或者半天，一個傍晚，甚至幾分鍾，都是無數的時間，沒有邊際的，有著無限的能量，可以彌漫整個世界。比如說現在吧，我看著書，偶爾抬起頭，看著外麵，看著那窗戶大小的一塊黑夜，就覺得，從傍晚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很長的時間了，有多長呢？至少是一個秋天吧，也可能，是幾個秋天了。那個瞬間裏，我能看到你的影子，留在前麵不遠處的燈影裏，看上去仿佛是過了很多年之後才留下的。這樣想著，自己是這樣的安靜，泡了杯茶，慢慢地喝著。打下這些字，它們似乎馬上都會飛了。飛到幾百公裏以外的幽暗的梧桐樹冠裏。有時候，在你的形象悠然浮現之際，會有種非常奇妙的感覺，就是覺得自己仿佛躺在清晨或者黃昏的海麵上，看著天空，兩種無限的世界將我合在中間，就像果肉包含了果核一樣，而不遠處，是正在浮現或者正消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