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午夜之前會結冰,那麽淩晨的氣息浮現後則開始慢慢地融化。經過反複地測算,這個臨界點終於確定為清晨四點鍾左右。你們在工作室裏圍著火爐吃涮羊肉的時候臉都紅紅的,這樣從很遠處向你們這裏眺望就會覺得那仿佛就是淵深的世界中最微小的一簇炭火,而偶然注意到它們的人會被那種令人不安的炭火豔紅在瞬間裏拋到極遠的外太空裏,當然動作可以保持舒展,因為真空中沒有墜落的過程。那幾段關於疼痛的描述實在有些令人無所適從,它們到底是屬於哪個時段,過去的,現在的,還是未來的?但是文字已經讓這種疼痛的感覺開始存在了。這些天裏已經習慣於深夜後泡在溫暖的水流裏,說什麽或者不說什麽都可以,偶爾看看那些並非精選出來的過往圖景,試著去辨別是不是存在物是人非的過程,基本上還好,很多年來,一個人的變化都還不會脫開根本。“一個中年男人,意味著他剛從戰場上歸來,要麽是個殘疾人,要麽是個沉默許多的老兵,炮聲可能沒有震壞他的耳朵,可是子彈與彈片可能會讓他的神經多出很多枝杈交錯的地方,偶爾從沉默中出來,嗓門忽然有點大,是在發笑,但有可能會把毫無心理準備的人嚇到……”把這樣的句子栽到老海的頭上,顯然是個帶著賣弄的玩笑,就像一個孩子因為太開心而在溫馨的客廳裏意外地燃放了一個炮仗。這就跟早晨忽然來臨的寒流一樣出人意料,可是怎麽辦呢?又結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