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知從喪失於常人的境況中喚起此在本身。這個被召喚的本身是“什麽”,仍還空無規定。當從操勞所及的東西出發作解釋之際,無論此在首先與通常把自己領會為什麽,這個“什麽”反正都已由呼聲跨越過去了。然而涉及本身這回事是明白無誤的。不僅呼聲之對被召喚者是“無視其人聲譽”的,而且呼喚者也顯然不確定。對於名銜、地位、出身和聲譽這些問題,呼喚者不僅拒不回答,而且,他使人絲毫也不可能憑著以“世界”為指向的此在之領會來了解他,雖然他在呼聲中絕不偽裝自己。呼聲的呼者決然遠隔於任何一種知名,這是他的現象特征之一。讓人拿去打量議論一番,有悖於這一呼者的存在方式。這一呼者的這種特有的不確定性與不可確定性並非虛無,而是一種積極的與眾不同之處。這種與眾不同之處宣泄出:呼者惟致力於“向……喚起”,他惟願作為這一呼者被人聽到,舍此不願被人胡亂談起。但若如此,不去管呼者為誰的問題豈不正適於對待這種現象?這對在生存上傾聽實際的良知呼聲來說是合適的;但要從生存論上分析呼喚的實際情況與聽的生存性質,就不能不回答這一問題了。
然而,究竟還有沒有必要明確提出誰在呼喚的問題?對此在來說,這個問題不是像追問在呼喚中誰被召喚的問題一樣明明白白地得到回答了嗎?此在在良知中呼喚自己本身。在實際聆聽呼聲之際,這一對呼喚者的領會或多或少是醒覺著的。然而這答案,即此在既是呼喚者又是被召喚者,在存在論上卻遠不充分。此在作為被召喚者在“此”,豈不有利於它作為呼喚者在此嗎?充任呼喚者的,該是最本己的本身能在吧?
呼喚恰恰不是而且絕不會是由我們本身計劃的或準備的或有意作出的。一聲呼喚,不期而來,甚至違乎意願。另一方麵,呼聲無疑並不來自某個共我一道在世的他人。呼聲出於我而又逾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