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家可歸狀態變成了世界命運。因此有必要從存在的曆史的意義去思此天命。馬克思在基本而重要的意義上從黑格爾那裏作為人的異化來認識到的東西,和它的根子一起又複歸為新時代的人的無家可歸狀態了。這種無家可歸狀態是從存在的天命中在形而上學的形態中產生,靠形而上學鞏固起來,同時又被形而上學作為無家可歸狀態掩蓋起來。因為馬克思在體會到異化的時候深入到曆史的本質性的一度中去了,所以馬克思主義關於曆史的觀點比其餘的曆史學優越。但因為胡塞爾沒有,據我看來薩特也沒有在存在中認識到曆史事物的本質性,所以現象學沒有、存在主義也沒有達到這樣的一度中,在此一度中才有可能有資格和馬克思主義交談。
對此當然也有必需做的事情就是,人們要從關於唯物主義的純樸的想法以及從會打中唯物主義的公正的反駁中解放出來。唯物主義的本質不在於一切隻是素材這一主張中,而是在於一種形而上學的規定中,按照此規定講來一切存在者都顯現為勞動的材料。勞動的新時代的形而上學的本質在黑格爾的《精神現象學》中已預先被思為無條件的製造之自己安排自己的過程,這就是通過作為主觀性來體會的人來把現實的東西對象化的過程。唯物主義的本質隱藏在技術的本質中;關於技術,固然已寫出很多東西,但卻被思得很少。技術在其本質中實為一種付諸遺忘的存在的真理之存在的曆史的天命。技術不僅從名字上說來可回溯到希臘人說的τεχνη,而且從本質的曆史的意義說來也源出於τεχνη,後一個τεχνη被理解為α ληθενειν的一種方式,這就是使存在者顯露出來的方式。技術在形而上學的曆史中作為真理的一種形態濫竿充數。形而上學的曆史本身是存在的曆史的特別不同的一段與迄今唯一可以一目了然的一段。人們可以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來對待共產主義的學說及其論據,但從存在的曆史的意義看來,確定不移的是,一種對有世界曆史意義的東西的基本經驗在共產主義中自行道出來了。誰若把“共產主義”認為隻是“黨”或隻是“世界觀”,他就是像那些把“美國製度”隻認為而且還加以貶謫地認為是一種特殊生活方式的人一樣以同樣的方式想得太短淺了。迄今為止的歐洲越來越清楚地被迫墮入的危險大概就在於,首先是歐洲的思想——曾經是它的偉大處——在逐漸展開的世界天命的本質進程中落後了,雖然世界天命在其本質來曆的各基本點上都還是被歐洲規定著的。沒有一種形而上學,無論它是唯心主義的也罷,是唯物主義的也罷,是基督教的也罷,今天就其本質看來而絕不是隻就其力圖展開自身的各種努力看來還能夠追上這個天命,這意思是說:還能夠思著趕上這個天命而且把現在在存在的充實的意義之下還存在著的東西聚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