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20世紀西方倫理學經典(Ⅳ):倫理學前沿:道德與社會上冊

底線道德非常重要,不僅為了批判,而且也為了團結。但是,它不能取代或代替對深層價值的捍衛。社會民主,市場自由,道德放任,共和價值,公共風尚(public decency)或美好生活的這一或那一理念——所有這些都必須在他們自身的意義上得到捍衛。我們代表他們所提出的觀點極有可能包括道德底線,但是,這些觀點與道德底線並不具有連續性,也不是得自道德底線或被道德底線所蘊涵。如果我們要使這些觀點得當,老實說,我們必須要清楚他們的處境:他們是我們的,不是每個人的,除非我們已經說服了別的人。相比之下,底線主義不是說服的產物,而是從充分發達的不同道德文化的倡導者之間的互相承認中得來的。它著眼於不同時間和地域裏都會重視的那些原則和規範,即使是用不同的習語表達出來,即使反映了這個世界的不同曆史和不同樣式,那些原則和規範仍被看作是相似的。在此,我將不考慮何以重視或何以不同的理由(首先看起來最好的一個解釋是自然主義的,其次是文化的解釋)。隻要強調那些原則和規範的雙重效果就足夠了。在每時每刻的具體情境中,它們提供著殊為不同的多重視角;從一定的距離來看,在危機和對峙之時,它們指向共同性。

我應當強調,所承認的就是這種(局部的)共同性,而不是其他文化的整個道德意義。大多數人在大多數時候是看不見具體情境中作為價值承載者的他者的;大多數人都不是多元主義者。文化多元主義是一個充量主義的理念,是高度發達的自由政治的產物。底線主義所依賴的比之更少:質言之,底線主義可能依賴於這樣一個事實,我們不僅對於我們同胞的行為具有道德上的期望,而且對於陌生人的行為也一樣具有道德上的期望。而他們也是如此,對於他們自身的行為和我們的行為,都具有重疊的期望。盡管我們有著不同的曆史,我們仍然有著共同的經驗,而且有時還有著共同的反應,而道德底線作為需要,正是從這些共同的經驗和共同的反應中形成的。它是一種草草建成又搖搖欲墜的事務——就像布拉格遊行隊列所打出的標語一樣匆忙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