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卡斯底格朗和馬基雅弗利的教育思想典型地反映了意大利君主時代的到來,那麽薩多萊托(Jacopo Sadoleto,1477—1547年)的教育思想則是整個西歐進入紛亂之秋的先聲,教育如何麵對亂世、如何有助於建立社會秩序和安寧是其關注的主題,這是與意大利其他人文主義者不同的,他所麵臨的問題,他的教育情懷與誇美紐斯是非常相似的。生逢亂世,祈求和平,並希望通過教育手段求得和平,這是薩多萊托與誇美紐斯的一致之處。卡斯底格朗和馬基雅弗利的教育思想成熟於16世紀初,薩多萊托的教育著作寫於16世紀30年代,16世紀初的社會背景遠不如16世紀30年代複雜,16世紀30年代時,新教與舊教的紛爭開始了,國外勢力對意大利的武裝幹預加強了,意大利人文主義運動已大大衰落了,意大利各小國的君主製已占絕對統治地位,給意大利帶來光榮和夢想的市民人文主義在現實中已幾近消亡了。這樣一個時代不會令人輕鬆愉快,薩多萊托的教育思想因之就多了幾分沉重。
一、生平與時世
薩多萊托1477年生於意大利的摩德納(Modena),其父是格裏諾的兒子巴蒂斯塔即小格裏諾的同事,在費拉拉大學主持民法學講座,並於此與尼德蘭教育家阿格裏科拉(Rudolph Agricola,1444—1485年)相識。薩多萊托年輕時在費拉拉學習文學和哲學,主要研習西塞羅和亞裏士多德的著作。1499年他離開費拉拉來到羅馬,不久就認識了當時著名的人文主義者彼埃特羅·本波,兩人結為好友。後來兩人又都成為教皇列奧十世的秘書。教皇秘書在當時是顯赫的職位,一些著名的人文主義者如布魯尼、波齊奧、瓦拉等人均曾擔任過此職,這個職位給個人提供了充分的展示才學的機會。由著名的人文主義者擔任教皇秘書,也從一個角度說明了教皇對人文主義的態度。從尼古拉五世和庇護二世的時代以來,教皇的秘書廳就不斷地吸引一些最能幹的人物,這些秘書“給予教廷的光榮並不亞於得自教廷的光榮的詩人和演講家的集團”,“教廷的秘書們掌握著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因為除了他們,誰能決定天主教的信仰問題呢?誰能夠和異端邪說作戰,重建和平並在強大的君主國家之間進行調停呢?除了他們,誰能對基督教界的事情做統計學的記載呢?他們用教皇的名義來使那些國王、王公和國家感到震驚。他們草擬給教皇使節們的訓令和指示;他們朝夕侍從教皇左右,隻服從他一個人的命令”。任教皇秘書在當時的確是一件光榮的事,“不過,達到這種光榮的最高峰的隻有列奧十世的兩個著名秘書兼文章大家:彼埃特羅·本波和亞科波·薩多萊托”。[43]彼埃特羅·本波和薩多萊托的確有非凡的才能,他們的書信曾一再被印行作為他人學習的範文。薩多萊托的一個同時代人如此評價薩多萊托的書信作品對於拉丁文體的重要意義:“他是當代唯一的或者肯定沒有幾個人和他一起注意到正確的拉丁文體是雄辯家的基礎,為取得它,必須將被一些對優美的文字完全無知或毫無識見的人所汙化了的拉丁語言加以純化,這些人一部分是從波河附近小城鎮,一部分是從阿爾卑斯山彼麓的省份中流入到這個城鎮裏來的。所以這個非常淵博的學者純正完美的語法糾正了拉丁語言的訛誤多瑕的習慣。”[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