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將形而上學定義為向往。我們將向往描述為無限的“尺度”,無限既不是目標,也是不會提供給滿足(因為向往不是需要)。生殖——死與繁殖性——使向往走出自身主體性的囚穴,中止了它身份的單一結構。將形而上學視為向往,就是將存在的發生——產生向往的向往——看作是善和幸福的彼岸;就是將存在的產生視為為他者的存在。
然而,“為了他者的存在”並非是對作為普遍性大海之深淵的我的否定。普遍性的法律本身以麵對麵為參照,在麵對麵中,所有的外在的“觀點”都被排除在外。說普遍性參照麵對麵的情形,就是反對(與所有的哲學傳統相反)存在自我產生為某種全景,並因之作為一種麵對麵之樣板的共存。本書自始至終都反對這樣的一種概念。麵對麵不是既不共存的一個樣板,甚至也不是(本身是全景性的)詞語可從他者身上獲得的知識,而是存在的原始發生,所有詞語的可能共語都要回溯到此一存在的原始發生。第三者的啟示在麵容內是不可抗拒的,它隻在麵容內出現。善所照耀的不是某種團體的匿名,這一團體以全景的方式交出自身以便將自身消融於其中。這裏所涉及的是這樣一種存在,這存在顯現自身於麵容內,但正由於這樣,它不擁有沒有開始的永恒。它是原則,根源,我的命運,它是主體。善既不受製於原則,這些原則包含在某種將善顯現出來的特殊存在的性質中(如果這樣的話,善仍然出於普遍性而非是對麵容的回答),也不局限在國家的法律內。善所到之外,任何照明性的——全景性的——思想都不會先到,善到了它也搞不清楚的地方。善以一種原始冒失的方式進行冒險,它是超越本身。超越是我的超越。隻有我才能回應麵容的命令。
我因此內在於善,盡管它對體係的反抗不表現為主體性在自我主義上的呼叫,這樣的主體性仍然對它的幸福或者克爾愷郭爾(Kierkegaard)式的拯救耿耿於懷。把存在視為向往,就是同時排斥孤立主體的本體論和實現自身於曆史內的無人稱理性的本體論。將存在視為向往和善,不是要將我先在地孤立起來,好似這我隨後撲向某種彼岸。它肯定的是一種內在的自我把握——自我產生為我——這種自我把握著的是已經朝向外麵的同一種姿態,它也已是外滲和顯現——已回答了它的把握之物——已是表達;意識已經是言語;言語的本質是善,是友情和好客。他者像黑格爾所認為的那樣是同一的否定。同一與他者在本體論上的分裂的根本事實是同一與他者的非變態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