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20世紀西方倫理學經典(Ⅳ):倫理學前沿:道德與社會下冊

(三)痕跡

從麵容的顯現發展出來,並使我們得以說“先於文化”的這種意義觀念,碰到了一個問題,對此我們將做出一個初步的回答並以之結束本文。

出自麵容並將意識係在正直上的“彼岸”難道它本身不是某種被理解了的和展現了的觀念嗎?

如果進入和看見的異乎尋常的經驗保留著它的含義,那是因為,彼岸並非麵容借之激動我們的簡單背景,並非此世之後的“另一世界”。彼岸確切地說乃“世界”的彼岸,也就是說,它外在於所有的展現,如同《巴門尼德篇》裏作為第一設定的太一,超越所有的知識,不管這知識是象征的或者是意指性的。對於這太一,柏拉圖說它“既非相似亦非不相似,既非同一亦非不同一”,它排除了全部的啟示,哪怕是間接的啟示也好。象征仍然將所象征之物帶回到它在其中顯現的世界。那麽,與這一根本擺脫了顯和隱的不在場(absence)的聯係能是什麽呢?這不在場使看見成為可能卻又不被還原為遮蔽,因為它包含著一種他者不從屬於同一的含義,這樣的不在場到底是什麽呢?

麵容是抽象的。這抽象肯定與經驗主義者的純感性材料無關。它也不是時間“碰觸”永恒的瞬間連接。瞬間是世界的關節:瞬間是一種沒有血的連接。麵容的抽象卻不同,它是看見和幹擾內在卻又擺脫世界視域的到來。麵容的抽象的產生,並非依據某種從存在的實體出發,從個體到普遍的邏輯秩序。相反,麵容的抽象向著存在而去,同時又不與之同流合汙,它對存在虛位而待。它的卓絕在於它來源的他處,在那裏它虛位著。但此他處的到來並不是說,他處是一象征性的出處,像一個目標那樣。麵容自我呈現在它的裸赤性內:它不是一種隱藏的形式,卻因此道出一種基礎來;也不是某種隱藏的現象,卻因此背叛了自在之物。如果不是這樣,麵容將與恰恰是它使之可能的欠缺混為一談。如果意指與揭示具有相同的意義,那麽可以說,麵容是沒有意指的。薩特用一種巧妙的方式說,異他是世界的一個純粹的洞穴,可惜他沒有進行更深入的分析。異他出自絕對的不在場。但異他與其出自的絕對不在場的關係並不揭示和啟示這種不在場,與此同時不在場卻在麵容內具有一種意涵。這種意涵對於不在場來說並非一種在麵容的在場中抽空地自我給予的方式,如果是這樣,我們還是沒有走出展現的方式。從麵容走向不在場的關係與所有的啟示和隱蔽都沒有關係,它是排除了這些矛盾的第三條道路。這第三條道路是如何可能的呢?然而,我們難道不仍然是把麵容的後果當作氣氛、地方,當作世界來尋找嗎?我們是否已經足夠注意到了不要到世界之後去尋找彼岸的禁令了?存在的秩序於是又返回到前提裏,這秩序的天職在於啟示和隱蔽,別無其他。在存在內,一種被啟示出來的超越認祖歸宗於內在,異乎尋常者與秩序重結連理,他者為同一所淹沒。對於他者的在場,我們是否滿足了這樣一種“秩序”,它的含義不可逆轉地作為幹擾,作為絕對完成了的過去?這樣一種含義便是痕跡(trace)。麵容屬於不在場的痕跡,這不在場已然絕對地解決了,絕對地過去了,它屬於瓦雷裏所說的“總是不夠深的深度”,對此深度,所有在自身內的回溯都無濟於事。麵容恰恰是唯一的開放,超越者的含義在此開放中並不取消超越,並沒有把它放入到內在的秩序中,相反,作為超越者總是已完成了的超越,超越總拒絕著內在。所指與意涵在痕跡中的聯係並非是關聯性,而是非還原本身。符號與意涵之間中介的和非直接的聯係屬於相關性的秩序,因此它仍屬於還原和磨平超越的展現。痕跡的含義將我們帶到一種“單邊的”的關係內,這種關係抗拒著還原(這在存在和展現的秩序中是難以想象的),屬於某種不可前來的過去。沒有任何回憶可追溯這痕跡裏的過去。這是一種不可回憶的過去,或許也就是其含義落回到過去的永恒。永恒是時間的不可逆轉本身,是過去的源泉和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