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予死亡,恩惠的倫理與恩惠的思想》(1992)(節選)
《給予死亡,恩惠的倫理與恩惠的思想》(1992)(節選)
給予誰
Mysterium trementum:令人恐懼的神秘,令人戰栗的秘密。
戰栗。當我們戰栗的時候,我們做什麽?是什麽令人戰栗?
秘密總是令人戰栗。戰栗不僅僅是戰抖或打哆嗦,有時候也可能會這樣。戰抖無疑也昭示害怕、焦慮、對死亡的預感,這屬於對將來之物的預表,一種提前的緊張。但它同樣也可能是一種輕快的歡叫,是高興或快感帶來的激動。這是一種過渡,被吸引住的時刻。戰抖並不總是那麽嚴重,有時候它遮遮掩掩,讓人剛能覺察又稍縱即逝。戰抖所預感到的事大多沒有發生。這就像煮水,燒開前就開始**,我們把這叫作吸引:這是一種膚淺的前沸騰,一種預示性的攪動。
就像在地震中或我們全身發抖的時候,戰栗至少在作為標誌或症狀的意義上已經發生。它不再是一種預示,即使令人戰栗的事件在震動的同時將一種不由自主地戰抖印在身體內,但事件繼續顯示著和威脅著。暴力會重新發作,創傷持續著重複自身。殊為不同的是,在震動中,恐懼,害怕,焦慮,恐怖,恐慌或擔憂已經開始,引起這些現象的事件繼續或威脅著繼續令我們戰栗。我們常常不知道或看不到降臨到我們身上的事件來自何處——所以是秘密。我們因怕而怕,因焦慮而焦慮——我們戰栗著。我們在這種陌生的重複跟前戰栗,它將一種不能追溯的過去(某種打擊已然發生,某種創傷已然埋在我們身內)與一種不能預示的未來聯結在一起,這是一種已被卷入卻又無法預示的未來,一種被領會著卻又恰恰不知所雲的未來,這就是為什麽存在著一種未來,它像不能被預示著,不能被預言者那樣被領會,像不能被靠近者那樣被靠近。盡管我們相信自己知道那將要到來者,但頃刻之間,那已然到來者的到來仍然在根本上未被觸及,不可把握和無法觸摸。在那不可預言者的重複中,我們首先感到戰栗的是不知道這已經遭遇的打擊來自何方,它從哪裏產生(無論它是好的或是壞的打擊,甚或是亦好亦壞的打擊),也不知道,作為雙重秘密,它是不是要繼續下去,重新開始,持續不斷,重複自身:是否,怎樣,哪裏,何時,以及這一打擊的理由。於是我戰栗於我繼續怕著的那令我曾怕的東西,而我卻看不見也預見不到。我在超出我的視力和理解的東西麵前戰栗,而這東西卻滲透到我的內心,就像俗語說的那樣,直入靈魂和骨髓。戰栗將我們引向挫敗我們的看和知的東西,它是一種關於秘密或神秘的經驗,但這是一種非同尋常的秘密、謎、神秘,它在揭示一種不能觸摸之經驗的同時,將某種更的印記添加到戰栗[戰栗的拉丁語tremor與希臘語一樣,指我戰栗,我被戰栗地激動;希臘語中還有trome?:我戰栗,我哆嗦,我害怕;而tromos則是戰栗,害怕和恐懼。mysterium trementum中的拉丁詞Trementus,Trementum,(tremo的動形詞)指令人戰栗者,令人膽戰心驚者,令人不安者,令人毛骨悚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