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末20世紀初,歐洲不僅處於世紀轉換的新時期,更是處於社會轉型的新時期。這一時期,歐洲的生產力從蒸汽時代步入電氣時代,歐洲的科學從牛頓時代步入愛因斯坦時代;歐洲國際關係從自由競爭時代進入壟斷競爭時代,並激起新的民族主義;歐洲主要國家都進入資本主義時代,客觀上又為自由主義的發展預留了更大的活動空間。與此同時,西方哲學、心理學、教育學研究發生轉向的趨勢,歐洲乃至整個西方的傳統教育開始向現代教育轉型,出現了許多“未來教育的幼芽”。所有這一切都構成了歐洲新教育運動興起的曆史文化背景。可以說,西歐新教育運動對西歐各國社會政治、經濟、科技、文化發展的適應與促進,是以當時西歐各國社會發展為新教育運動的興起提供曆史動力為邏輯前提的。西歐新教育運動的興起實際上是西歐各國經濟、政治、文化、科學和教育自身曆史發展的必然結果,是“新時代”的產物和寵兒。
一、工業主義:西歐國家經濟發展步入昌盛期
工業主義(Industrialism)這個概念,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在經濟學界首先使用,而後被其他社會科學研究領域所接受,一般用以指18世紀下半葉英國工業革命以降,全球範圍內在工業革命的直接推動及間接作用下所出現的以新知識應用於經濟和社會活動,從而越來越多地使用機器生產以替代此前的手工操作為主要特征的社會生產狀況。[1]
第一次工業革命以使用非生物能源、簡單的機器大生產和不太高的技術水平為特征,其實施的結果把人類社會從農業文明時代引入工業文明時代,進而使工業革命本身成為迄今為止人類社會發展的最大分水嶺。工業革命的意義正如英國馬克思主義史學家霍布斯鮑姆(Eric Hobsbawm,1917—2012)所聲明的那樣,是“從遠古創造農業、冶金術、書寫文字、城市和國家以來人類史上最巨大的轉變,這個革命已經改變了並繼續改變著整個世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