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20世紀西方倫理學經典(III):倫理學限閾:道德與宗教下冊

(三)基督教人性觀

雖然在表麵上,現代文化整個兒拒絕基督教人性觀,但在對人性的評價上,現代文化受後者的影響遠比現代文化自身所認識到的要大,而這種基督教人性觀將在本書中得到詳細的闡述。就此點而言,我們必須通過區分基督教人性觀與古典人性觀,來簡要地描繪以下的詳細分析。正如古典人性觀決定於古希臘形而上學假設一樣,基督教人性論則受製於基督教信仰的終極假設。奉上帝為創世主的基督教信仰,超越了理性教條和矛盾,特別是超越了精神與物質、意識與存在之間的矛盾。上帝不隻是精神,後者規定著預先給定的無外形的物質。上帝既有生命活力又有外形,是一切存在之源。上帝創造了世界。此世不是上帝;但是,因為它不是上帝,所以它不是邪惡的。作為上帝的創造物,它是善的。

這種以基督教思想中的人性論為基礎的世界觀之後果是,允許人們欣賞人類個性中靈魂與肉身的統一,可是對於這兩者統一的追尋,理想主義者和自然主義者一直徒勞無功。而且,基督教的世界觀卻防止了理想主義的錯誤:將心靈視為在本質上是善的或永恒的,而將肉身視為在本質上是惡的。它同時排除了浪漫主義的錯誤:在作為自然的人身上探尋善,在作為精神的或理性的人身上探尋惡。依據《聖經》的觀點,人是一種有限創造性的精神和肉身存在物。顯然,當人們以理性來說明時,構築在極端理性假說基礎上的觀點是相當危險的。因為在所有事物中尋求理性一致性的理性,傾向把某一眾所周知的事物作為解釋原則,而其他所有事物則可以從該事物中引申出來。理性最自然的傾向就是將自身當作終極原則,從而起著宣稱理性自己就是上帝的作用。基督教心理學和哲學從來沒有完全使自己從這種錯誤中解脫出來,這一點解釋了為何盡管錯誤地將基督教信仰視為理想主義的當然之源,自然主義者的說法仍貌似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