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20世紀西方倫理學經典(III):倫理學限閾:道德與宗教下冊

(一)作為存在的勇氣的源泉的存在之力

(1)神秘的體驗和存在的勇氣

由於人與他的存在根基的關係必須用取自於存在結構的象征來表現,參與和個性化截然相反的兩極決定著這種關係的特殊性質,正如它也決定著存在勇氣的特殊性質。如果參與是支配性的,人與存在一本身之間的關係則帶有神秘性;如果個性化占優勢,人與存在一本身之間的關係則帶有個人性質;如果這兩極都被承認、被超越,這種關係則帶有信仰的特征。

在神秘主義中,個體自我竭力參與到存在的根基之中,這種參與便接近認同作用。我們的疑問並不是這一目的能否通過有限的存在物而達到,而是神秘主義能否以及怎樣成為存在的勇氣的泉源的。我們已經提到過斯賓諾莎體係的神秘背景,提到過他怎樣從人參與其中的神聖事物的自我肯定而推導出人的自我肯定。同理,一切神秘主義者所獲得的自我肯定的力量,都取自於對存在—本身的力量的體驗(他們與存在—本身是統一在一起的)。但有人會問:勇氣與神秘主義真可以統一起來嗎?比如,在印度,勇氣似乎被看作是黑夜的美德,層次上低於婆羅門或苦行僧。神秘的認同作用超越了勇敢的自我犧牲這一高貴德行。這是一種更高、更徹底、更激進的自我屈從。這是最完美的自我肯定。如果真是這樣,它是廣義而不是狹義上的勇氣。在苦修中感到極樂的神秘主義者肯定他自己的本質存在,無視存在於這個有限世界(被稱為幻境)的非存在因素。要抵禦外觀的**是需要巨大勇氣的。表現在這種勇氣中的存在的力量是如此巨大,連神也畏懼三分。神秘主義者力圖滲透存在的根基——婆羅門的無處不在的威力。他這樣做便是在肯定他的本質性自我,這個自我已經與婆羅門的威力成為同一事物,而那些在幻境的束縛下進行自我肯定者,他們肯定的不是他們的真實的自我,無論被肯定者是動物、人還是神。這使神秘主義者的自我肯定超過了貴族的作為特殊美德的勇武精神式的勇氣,但神秘主義者絕不是超越了勇氣。從有限世界的觀點看,那呈現為自我否定的東西,從終極存在的觀點看,是最完美的自我肯定,是勇氣的最激進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