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開啟存在的非存在
各種形式的存在勇氣都具有啟示性質。這種勇氣啟示存在的本性,顯示存在所具有的自我肯定是一種克服了否定性的肯定。若用隱喻性陳述(每一種關於存在—本身的斷言不是隱喻就是象征),我們可以這樣說:存在包括了非存在;但非存在並不占優勢。“包括”一詞為一空間性隱喻,是指存在不僅包含自身,還包含其對立麵——非存在。非存在屬於存在,不能從存在中分離出來。我們認為存在不能不具有雙重否定:存在必須被看作是對存在的否定之否定。這也說明何以我們用隱喻“存在的力量”就能最好地描述存在。力量是一種存在物,即不顧其他存在物的對抗而自我實現的可能性。如果我們談到存在—本身的力量,則所指的就是存在肯定自身以反對非存在。在討論勇氣和生命時,我們提到過生命哲學家對現實的動力學理解。隻有承認非存在屬於存在、存在若沒有非存在則做不了生命的基礎,這種動力性的理解才有可能。存在在排除非存在後所作的自我肯定不是自我肯定,而是一種僵死的自我同一。那樣,什麽也不能被揭示、表現和顯露。但非存在驅使存在脫離孤立隱蔽狀態,迫使它能動地肯定它自己。每當哲學采取辯證態度的時候,特別是在新柏拉圖主義、黑格爾以及生命哲學家和過程哲學家那裏,它就在與存在—本身的能動的自我肯定打交道。每當神學認真地對待活的上帝這一觀念的時候,最顯著地表現在對上帝內在生命所作的三位一體的象征上,神學也做了同樣的探討。盡管斯賓諾莎對實體作過靜態的界定(這是他稱呼存在具有的終極力量的用語),但當他談到愛與知(上帝通過對有限存在物的愛與知而達到對他自己的愛與知)的時候,他把哲學的與神秘的這兩種傾向統一起來了。非存在——使上帝的自我肯定帶有能動性的東西——打破了神的自我孤立,使之作為力和愛而顯露出來。非存在使上帝成為一個活的上帝。如果在他自身和他的造物身上沒有他必須克服的否定,那麽,神聖的肯定對他也就是沒有生命的東西。那樣,就既沒有對於存在的根基的顯露,也沒有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