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20世紀西方倫理學經典(III):倫理學限閾:道德與宗教上冊

三、道德的基礎——本能和感情

對戰爭的號召直接調動了更深層次的能動性儲備力量的對抗,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如滿弓之弦,激起的反響也遠遠超過常規任務所引起的眷注。預言,甚至是過去的記憶,召喚著戰爭的到來。令人稱奇的是這種記憶的感召力,仿佛是久已戰死的勇士的怒火重新在我們平庸而遲鈍的血管中熾烈地燃燒起來。無論我們對戰爭的憎惡是多麽理性和溫和,心中卻有一些東西在歡迎戰爭的到來,也就是說,正是自然本性使我們不泯於激烈的搏鬥和激進的冒險。無論戰爭會帶來什麽,有一點非常肯定,戰爭將帶來“某一天”——這一天永遠也無法預設,也不是來自潛意識的希望,因此我們無從知曉這一天何時到來。但是,在這一天最可能發生的事情是,我們將毫無保留地交出我們的靈魂和身體。當宇宙還是混沌一片時,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人們通過各種活動去克服未知的障礙,解決了其中半數的問題,因而整個世界驀然變得適宜居住了。對於那些心中充滿青春活力的人們來說,戰爭的號召能使他們群起響應,並信誓旦旦地說出:“我能。”對於老年人來說,則號召他們重新從事年輕時所做的工作,並從中找回他們自己,而不僅僅是信心和能力。

無論怎樣再三考慮上述問題,我們總會得出這樣一個結論:戰爭情境激活了潛藏於人性中的本能。即使是在日常的爭吵中,一個人也會突然發現,由於身體內無法察覺其存在的動力源的激發,他會氣得渾身發抖:搏鬥的本能被觸動了。但是,促使一個國家發動戰爭的憤怒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憤怒,除了包含戰爭本能之外,還有動物性本能。一種全新的不斷攀升的關係在空氣中彌漫開來: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印象——動物性本能被激活了,進攻抑或被攻擊,或者先發動進攻,後來又被對方攻擊。總之,無論何種情形,由於動物性本能的存在,雙方都把對方推向了更加險惡的境地。即使有人受夠了這種沒完沒了的勾心鬥角,他也改變不了任何現實,因為他的對手已經不是昔日溫良的“人”了,而是部落或國家的“附屬物”。顯然,“國家”一詞的意蘊已經發生了變異。過去,人們頭腦中的“國家”概念是昏庸無能的政府機構,是匯聚著善、惡,以及所有與之相關的德性的源頭;今天的“國家”概念隻能在人們的頭腦中形成一種含糊曖昧,而非輝煌顯赫的形象,成為非同尋常、寬容大度和保護主義的自豪感的客體對象。這是因為,“她”,這一稱呼給人的最初感覺是一種根源於群體性本能的效忠,後來才吸納了人們稱之為“愛國精神”的概念作為其更好的形式。而且,從“愛國精神”對人的影響深度上來看,許多人表麵上的理智已經被求知欲所代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