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20世紀西方倫理學經典(III):倫理學限閾:道德與宗教上冊

四、道德的基礎——知識與信仰

如果一個身處比賽、集會,或者戰爭情緒的潮流中的人服從於大眾的心理指向,那麽他很快就會意識到,他越來越不像一個能思想的人了,縈繞在他的腦海中的惟一想法就是試圖緊跟大眾的意誌。他對外界的模仿已經到了非同尋常的地步,而且更加輕信,更加急於尋找一個可以追隨的領袖,好像潛意識地感到自己在根本上存在一定的弱點。與此同時,他更傾向於變幻無常,可能會因為缺乏他習慣的判斷依據,而從一個人轉向另一個人。在大眾心理的影響下,一個人如果沒有辨別能力,就會變得多疑;如果沒有進取心,就容易手忙腳亂;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就容易流於獨斷專行。簡言之,一個人的社會性的新發展往往要為他過分地拘泥於周圍環境而付出代價。

一種主要依賴於好戰性和民族情感的本能衝動的道德必定缺少一些關鍵性的東西,因為——如果僅僅是出於這個原因的話,“按照自然的規律,這些衝動本身是依賴於其他東西的”。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隻有在適當的刺激(比如說,現實中的一些條件和事實,它們能引起人的憤慨,以及對群體性情感的專注)下,這些衝動才能得以存在。因此,在通常情況下,情感是由我們的知識和信仰產生的——如果信仰時常是由情感產生,那麽自然規律就被顛倒了。

對於這一點我們無須躊躇,我們不是很難在實踐中忽略情感嗎?許多當前的、有效的心理學不都是否認了情感的先在性嗎?

在陸軍或者海軍中仍然有一些軍官——雖然已不像以前那麽多了——固執己見地認為,道德隻有通過紀律和團隊精神才能在每個人心中得以實現。剛好在最近,還有一位持此看法的軍官對我說道:“他們知道在這兒就是為了服從愷撒,這也是他們惟一需要知道的。”“當一個人滯留在這兒已經有兩個月之後,你所能給他的最壞的懲罰就是告訴他不能立刻去法國。士兵的職責就是行動,想得越少越好。”這其中包含了一係列的實踐智慧:人的觀念有很強的能力去接納那些由習慣和情感的傾向來決定的信仰,在軍隊中,這些傾向就是由軍隊意誌的統一性方向以一種強有力的方式塑造出來的。人的軀體中的這種不可抗拒的正統觀念使得人能夠服務於戰爭,除此以外再不需要別的什麽了。前麵提到的“當前的”(實際的)心理學,使智慧僅僅成了意誌的一種手段,似乎也確證了如下的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