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諸多弊病早就為世人所知,但以國家的力量加以抑製,卻不容易。即使是簡單的改良,比起筆下或是口頭的呼籲,現實的成績也遠為乏善可陳。任何事情都想靠錢解決,沒有找到統一人們思想的方法,是其理由。日本的五六個大都市,隻是在曆史尚淺、雜亂無章這一點上勝過了外國,還很不成熟,但同時其弊病也還並未根深蒂固。都市人如果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推進改革,就需要別的國民來解救他們。居住於農村的他們的表兄弟們,從心底愛著都市。所需的隻是將來他們的批評能夠切中正鵠。
都市放縱的消費風氣理應受到批判。尤其是那些模仿大洋彼岸的舊金山或上海,將穿著鞋上榻榻米的拚貼式生活變為常態的方式,難以讓人讚同。以個人自由為名去做向農村兜售惡俗趣味的商人的引路人,更令人遺憾。而比這些更令人難以心安的是,一種可以稱之為焦躁的心情彌漫於所有都市的每一個角落,極有可能導致公眾道德的敗壞、市政的解體。外國的諸多大都市,雖然都不得已保留著幾處醜陋喧囂的區劃,但也十分努力,希望其他大部分都能安定下來。紛亂的主要原因也許是人員進出過於頻繁,感覺自己成為市民的人所占比例較小。我想如果今後地方上的人能夠幸運地認識到消費必須自主,減少一些小商人,那麽都市人口的增加就能顯著地得到控製。
單純看人數,農村居民也應該對國家的消費計劃有較大的發言權。加上其傾向與生活狀況比較單一,比起個人喜好各不相同的都市人,更容易表現出一致的希望。我相信有識之士的一個小小的暗示都可能左右將來全國商業的發展趨勢,並進一步適度消解中央市場的威力。關於市場組織的改革,當然是生產者擁有責任及權利的大部分。此前因為孤立或是被孤立,難以發揮取舍選擇的力量,但產業組合的經驗已經告訴我們那隻是有害無益的謙讓。尤其農產品是重要商品,不應采取不受生產者歡迎的經營方式。現在是地方商人腰上拴著繩子,而中央市場的資本家們手中攥著繩頭。這一關係應逐步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