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評價之故,馬克思主義能夠很方便地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是證據確鑿的,一部分是沒有證據證明的,最後一部分是模棱兩可的。比如,過去一百年以來發生的事件就提供了一些證據,證明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社會不遠的將來所作的規劃是不充分的,而且也沒有類似的證據用這樣或那樣的方法來證明他對共產主義社會中的人的看法。既然馬克思預測的關於人的發展程度所需要的條件絕不會存在,那麽不管同意還是不同意他對這一問題的看法,都同樣是沒有根據的。因為這不是人們被特殊環境影響的問題,而是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這種環境如何創造新人(new people)的問題。而且在過去的人類曆史中,沒有什麽事情允許我們根據確定性的程度來說明人的習慣來自那些像馬克思想象的那種非同尋常的環境。
認為馬克思所預言的那種社會絕對不會存在同樣是毫無用處的,雖然人們仍會繼續這樣說。共產主義社會是一長時間發展之後取得的最終成就,它是以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的社會主義占有開始的。它的獨特特征是在無產階級專政(這是從資本主義向高級共產主義過渡的階段)時期所采取的計劃以及建立新的關係和可能性中逐漸發展出來的。在這種背景本身按照世界仍不得不經曆的方式發展之前,這些特征並不存在,而且人們也不應該期望發現它們。如果這些馬克思賦予共產主義社會中人的與眾不同的特征,在這個時期獨有的條件之外絕不可能存在,那麽在這種條件下,僅僅是其他品質——當然包括對立的品質——的發展就沒有什麽意義。一個人隻能陳述未經證明的假定,所期望人性程度的高低就依賴於這種假定。這些假定是:個人的潛能是多種多樣且非常巨大的;他擁有一種實現其所有潛能的內在動力;每個人所有的力量都能在一起得以實現;每個人的全麵實現與其他人的全麵實現是並行不悖的。在馬克思的辯護中,還應該增加的是:隨著新的社會形式的發展和/或發現,我們關於人類能力的觀點已經得到了很大的改變。因此,那些聲稱馬克思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幻想家的批評者就像那些堅持認為這種形式將會變成現實的追隨者一樣自負而獨斷,他們都讓我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