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興有這樣一個機會來簡要地反思一下我對馬克思的研究。《馬克思的社會本體論》初版於1978年,很早的時候就被譯為西班牙語和日語,而且在出版發行的時候,包括歐洲和亞洲在內的許多地方也有一些英文本在流行。我非常高興,由於王虎學的出色工作,這本書的中文譯本現在就要麵世了。我認為,這個譯本反映了中國哲學家和政治理論家對西方人關於馬克思的解釋的研究給予了更為廣泛的關注,尤其是20世紀七八十年代以來的解釋。我衷心希望我的書不僅可以為學者們而且也可以為可能讀到它的大眾帶來一些新的視角。當然,中國在儒家學說與馬克思主義兩方麵都有著深厚的理論傳統,在尋求馬克思主義原理的啟示的意義上,這些對於馬克思本人著作的解釋很明顯有著相當的關聯性。
《馬克思的社會本體論》試圖突出馬克思思路的某些與眾不同的特點,而這些特點大概還沒有得到人們的足夠重視。最為顯著的是,本書將馬克思解釋為一個偉大的哲學家,並將他的工作與亞裏士多德、黑格爾和康德的主題聯係起來考察。本書也力圖論證,當馬克思提出他本人的哲學框架(這是唯一一個將哲學與社會批判結合起來並賦予曆史發展過程以中心作用的哲學框架)時,馬克思在某些方麵超越了三位前人。我認為,這些不同的主題顯然出現在馬克思的《大綱》中,而不幸的是,《大綱》直到馬克思逝世後才得以出版。關鍵在於,我所展示出的這項被我稱為社會本體論的事業,部分地受到盧卡奇早就描述的所謂的“社會存在本體論”的啟發。有關社會本體論發展的這項事業已經在我自己後來關於民主理論(特別是在1988年出版的《反思民主》一書中)、人權哲學,以及我最近對於群體與多樣文化在全球化中的作用的理解中得到延伸(感興趣的讀者朋友可以參見我於2004年在《全球化民主和人權》一書中所作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