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很大程度上說,對認識論哲學的反叛以及由此產生的生存自覺,在德國古典哲學中就已經開始了。康德哲學實現了認識論轉向並提供了意識分析的典範形式。意識分析的一個特點在於它克服了忽視人的感性活動的形式邏輯,進而發展出了一種能夠貫注直覺內容的先驗邏輯形式,所謂直覺內容實際上正是一種生存理解。康德把作為知性活動的純粹理性活動分為兩類:一類是對已有的知識進行分析、論證和解釋,另一類則是探討知識的來源及其創生活動。在康德看來,由於形式邏輯“抽掉知性的一切內容,即抽掉知識對於對象的一切關係,而隻考慮任何知識對其他知識的關係中的邏輯形式”[1],因此它隻屬於第一類理性活動。但以往邏輯學的弊端就在於用這一類活動代替了整個知識活動,雖然知識的來源問題屬於近代經驗論與唯理論爭論的中心問題,但僅僅立足於形式邏輯是無法解決問題的。這是康德提出先驗邏輯的目的所在。
但是,這裏存在著兩個問題:第一,把純粹理性活動區分為兩類活動,意味著形式邏輯與先驗邏輯的分離,而這實際上否定了形式邏輯在論證關於知識來源問題上的作用。也就是說,由於舍棄了形式邏輯,先驗邏輯才在關於知識來源的探討上得到運用並成為認識論哲學的中心問題。但先驗邏輯是否能夠與形式邏輯分開,顯然是一個問題。第二,用先驗邏輯探討知識的來源與知識的創生活動,這一活動包含著構成知識內容及其形式的直覺因素。但直覺的根據是什麽,仍是需要進一步追究的問題。康德考慮問題的著眼點仍然是知性,他用想象力來溝通先驗邏輯與直覺,但想象力本身被看成盲目的,其規律需要由知性提供。而知性本身又是需要解釋的範疇,而且最後又是訴諸先驗邏輯。這樣一來,想象力從形式上看充當著先驗邏輯與直覺之間的中介,但其實又是偏向於先驗邏輯的。促使康德將邏輯與直覺分離開來的仍然是知性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