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生存論研究

二、生存論的開啟與異化

生命當然應當從其生物性、機械性的層麵尋求支撐,但是,除了這一層麵,生命是否還存在著一種更為內在的倫理學的根據?這種人性根據恰恰是蘇格拉底特別關心的問題。蘇格拉底年輕時也曾對事物為什麽產生、消滅與存在著迷,比如冷和熱是否通過發酵產生出動物組織?是用血還是用氣、火來思想?是否由腦子提供聽覺、視覺和嗅覺並形成記憶、意見進而產生知識?蘇格拉底花了很多工夫鑽研這類自然哲學問題,直到被那些研究搞得頭暈眼花,“以致忘掉了我以前自己已通曉的事情,特別是對人類生長的原因”[26]。蘇格拉底發現自己不適合這類研究,這時他注意到了阿那克薩戈拉的努斯說並使他大受啟發。在蘇格拉底看來:“……是努斯安排並且造成萬物的。我很喜歡這種關於原因的說法,覺得它是對的;我想如果這樣,努斯在安排事物時就會將每件事物安排得恰到好處。如果有人要想發現某個特殊事物產生、消滅或存在的原因,就必須找出哪類存在的狀態對它最好。因此關於這件事物或其他方麵,人需要考察的無過於什麽是最好的、善的,這樣他也必然知道什麽是比較差的,因為認識好和壞、善和惡的是同一種知識。”[27]前麵說過,阿那克薩戈拉的努斯說中本身就蘊含著善的目的性,但這一目的性並未為阿那克薩戈拉本人明確意識到,進而也不可能在努斯說中展開。阿那克薩戈拉具體展開努斯說時並沒有擺脫伊奧尼亞唯物主義的傳統,不僅如此還加進了更多的機械論式的生命理論。在蘇格拉底看來,阿那克薩戈拉“並沒有把心靈當作世界秩序的原因,而是把空氣、以太、水等許多荒謬的東西當作世界秩序的原因”[28]。自然哲學的問題並不在於用水火土氣之類物質性元素的結合與分離解釋自然事物的存在、生成與消失,而在於不應該用諸如骨肉、筋腱、嗓子、聲音、空氣之類的因果關係解釋人的種種行為活動。不能把事物的條件當成是事物的原因。“如果有人說我要是沒有骨頭筋腱之類就不能做我認為恰當的事情,那是對的;可是說這些東西是我行動的原因,說我憑努斯行事卻不根據最佳的選擇,那就完全是無稽之談了。”[29]事物的因果關係當然可以用來解釋自然事物的存在與生滅變化,但不能進一步用來解釋人與社會。蘇格拉底注定要超越阿那克薩戈拉的努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