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馬克思的曆史決定論:基於《資本論》及其手稿的闡釋

二、曆史斷裂:階級社會與階級分化社會

“階級社會”與“階級分化社會”究竟有何區別?為什麽說資本主義社會是階級社會,而在此之前則隻存在階級分化社會?資本主義社會的獨特性何以通過自由工人而得到體現?吉登斯給出的答案如下:

第一,自由工人的出現標誌著一切共同體的瓦解,這是商品生產和交換的結果。實際上,階級分化的社會“是一些存在階級劃分但卻沒有完全破壞這些社會的公社特征的社會”。在其中,“生產與自然和‘自然共同體’聯係在一起。隻有隨著資本主義的到來,這種聯係才最終被打破”。在資本主義社會中,“資本/雇傭勞動”關係建立在顯示其他社會類型特征的“自然、共同體、個體之間關係”瓦解的基礎上。一方麵,從雇傭勞動來看,“這意味著勞動者與‘把土地當作生產的自然條件的那種關係’的解體,與此相適應,還意味著與通過這種生產方式組織起來的‘真正的共同體’關係的破壞”;另一方麵,從資本來看,則“意味著財產的商品化(財產的充分異化)和以貨幣為媒介的流通。這兩大過程都假定了一個‘以前的生產方式……解體的時期’”。因此,作為階級社會的資本主義社會建立在商品生產和交換的基礎上,而階級分化社會則建立在“自然共同體”的基礎上。與“工人”不同,奴隸和農奴都“不是與自然和共同體分離開來的‘勞動者’”。[6]

第二,與第一點相聯係,“資本主義社會的‘私有財產’與階級分化社會的私有財產具有完全不同的意義和重要性”[7]。吉登斯“用階級分化社會來指代一般意義上的農業國家”,認為所有這些社會與階級社會的不同之處在於,“對私有財產的控製在這些社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對自然共同體的維係和保護。[8]對此,他在社會資源的層麵作了論證。在吉登斯看來,進入社會“支配性結構”的資源可以分為兩種主要類型:一類是“權威性資源”,這是“人類支配社會世界自身所涉及的各種資源”;另一類是“配置性資源”,這是“人類支配物質世界所涉及的各種資源”,私有財產就屬於配置性資源。在不同類型的社會中,這兩種資源以不同的方式“交織”或“組合”在一起,二者的地位和作用是不同的。在非資本主義社會,由於“權威性資源是時空伸延的主要承載者”,所以,“對權威性資源的整理構成了社會整合和社會變遷的決定性軸心”,或者說,“對於權威性資源的協調通常是更為根本的變遷杠杆”。與此不同,“到資本主義社會,配置性資源表現出無可比擬的重要性”。[9]以此為據,吉登斯反對“馬克思的曆史唯物主義將配置性資源置於首要地位”的做法,並指出:“把配置性資源的積累看作是重大社會變遷過程的主要驅動原則的觀點是錯誤的,至少馬克思‘曆史唯物主義觀念’的某些解釋使我們看到了這一點。”[10]因此,從私有財產角度來看,曆史唯物主義強調財產對於資本主義社會的重要性無可厚非,但將之抬高為階級分化社會的基本原則則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