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馬克思的曆史決定論:基於《資本論》及其手稿的闡釋

三、一種批評性回應

如何看待吉登斯的上述觀點,筆者提出以下幾點回應性意見。

其一,吉登斯對“財產關係”的認識不同於馬克思。在吉登斯那裏,配置性資源是一種“物質性資源”,體現了“人類對物質世界的支配”;而權威性資源則是一種“社會性資源”,體現了“人類對社會世界的支配”。配置性資源不僅包括“財產”,而且包括“資本/雇傭勞動”這種關係;權威性資源的範圍則更為廣泛,包括“領土”“傳統和血緣”“信息和書寫”等。[24]

與此不同,在《形式》中,馬克思強調“財產”與生產資料的聯係,“把這種財產歸結為對生產條件的關係”。至於“為什麽不是對消費條件的關係”,如何解釋個人的生產行為最初隻是“限於占有現成的、自然界本身業已為消費準備好的東西來再生產他自身的軀體”這一事實,馬克思給出三點理由:一是“即使在那些隻須找到、發現這些東西的地方,也很快就要求個人做出努力、付出勞動(如狩獵、捕魚、遊牧),要求主體生產出(也就是發展)某些能力。”就是說,任何消費資料的獲得,都需要進行生產勞動,哪怕是最簡單的生產勞動,從而也就需要具備起碼的生產資料。二是“人們可以取用現有的東西,而無須使用任何工具(工具本身已經是預定供生產之用的勞動產品),無須改變現有東西的形式(這種改變甚至在遊牧中就已發生了)等等的這樣一種狀態,是非常短暫的,在任何地方也不能被認為是事物的正常狀態,甚至也不能被認為是正常的原始狀態。”這就是說,依賴於現成的自然物品的消費,即使在原始社會也不可能成為社會生活的持久、正常狀態;以一定生產資料為基礎的生產,才是社會的存在和發展之根本。三是“原始的生產條件當然包括不經勞動而直接可以消費的物品,如果實、動物等等;所以說消費儲備本身就是原始生產儲備的一個組成部分。”[25]這就是說,從“社會儲備”的角度看,生產資料的儲備包含著消費資料的儲備,而不是相反。按照馬克思的邏輯,“財產”不過是生產關係的法律用語,表征的是一種“權利關係”,而實際的“權力關係”即生產關係則存在於資本家與雇傭工人之間的控製和支配關係當中。換言之,財產與“資本/雇傭勞動”這種關係,是同一種關係即生產關係的兩個方麵,而不是兩種東西。吉登斯卻將之一分為二,殊不知,在資本主義製度範圍內,離開了勞資關係,就不會有什麽財產。反之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