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獨具人類特色的事物中,語言始終處於首要的位置,而且人類對語言自身的思考也具有曆史的和現實的深遠意義。因為,一方麵,對語言的研究可以追溯到柏拉圖的《克拉底魯篇》,甚或更早;另一方麵,發於20世紀初的“語言學轉向”和20世紀後半期的“語用學轉向”,重新突現了語言理論並為語言哲學、分析哲學甚至整個科學哲學的發展作了明確的思維限界。在曆史和現實所設定的這種基本框架中,探討語言和實在關係的指稱理論,也因整個背景視角的轉變必然而然地發生了某種時代性的演變,其特征深刻地滲透著語用分析方法所獨具的風格、意義和曆史印跡,展現出指稱理論曆史發展的語用化趨向,同時這種演變又從另一個層麵上顯示了人類整體理論思維的變化。因此,從宏觀上揭示這種演變的背景,闡明這種演變的總體特征和意義,將是整個後語言哲學和科學哲學研究所需麵對的一個非常重要的趨向。
(一)從傳統語義學的解構到語用學的設定
曆史地講,語言哲學中的“語用學轉向”始於指稱理論在傳統語義學研究中“戰略性”的失敗。語用分析方法把一切語義表征、真理一致性和語詞指稱等都看作是依賴於語言概念框架而生成的,因而本體論的範疇就嵌在指稱說明中,並且這些說明是曆史地和文化地變動著的。這使得語言哲學家們在指稱理論研究的一切方麵能夠不斷地走向“開放”、“弱化”和“建構”這三個最基本的趨向性上。從而,在消解傳統語義學和構建語用學的語言實在觀的基礎上,描畫出語用學的藍圖。
1.現代指稱理論的困惑
在傳統的語義學中,指稱理論所探討的是關於語言的指稱語詞,也即關於名稱、謂詞以及它們指稱或應用的對象和原因的理論。其重要性就在於它研究語言表達式與非語言的外部對象之間的關聯,即它直接地揭示了語言和實在之間所具有的某種對應的或映射的關係。這一研究方向及其目標在相當長的時間內決定了指稱理論的命運。我們看到,在“前分析”和“分析”時代的語義學中,大致有四種探討指稱理論的途徑,它們從各自不同的角度對指稱難題進行了特定的求解:①現代符號學是一種直指式的理論。它要求語詞的使用者必須先在地把握對象,從而在頭腦中產生作為該對象的自然符號,以使這一符號通過與指稱該對象的語詞之間的關聯而被約定地表達;②因果論者倡導從對象到語詞使用者心靈的分析途徑。在他們看來,對象在使用者的頭腦中引發了一個通過語詞而被表達的陳述或大腦事件,而語詞正是借助其與這些陳述或大腦事件之間的約定性結合而因果地指稱了對象;③“邏輯—數學”理論則是從自然符號及思維過程中抽象出來的,主張指稱是一種從語詞集合到對象集合的映射。因而指稱理論的目標,就是檢驗建立在非循環地給定的各語詞的語義域和各種類型對象之上的關係結構;④早期的分析理論則追求在精確的或理想的形式語言基礎上,通過語法分析來建立對象和符號之間的確定關聯。從而,遵循嚴格的“投影規則”,在科學和數學的形式體係中,確定每個語詞所具有的相應意義和指稱。從本質上講,這種理論途徑是在“邏輯—數學”的方法上進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