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20世紀科學哲學核心主題之一的科學解釋(Scientific Explana-tion),在過去半個多世紀中,一直是“演繹一規律”模型的曆史,它支配著整個解釋問題的發展,以致很難不把它置於中心位置上來探討科學解釋。一方麵,在分析哲學和語言哲學大背景下展開的這種科學解釋模型,改變了20世紀初期把解釋視為形而上學和神學而不是科學領域的普遍態度,使科學解釋在科學哲學的研究中突現出來,成為20世紀科學哲學的經典論題之一;另一方麵,這種基於純語形和語義學的模型,由於遇到了不可克服的邏輯困境而不得不尋求修正和改良,從而出現了一係列替代性解決方案。特別是,隨著20世紀80年代語用學分析方法在科學哲學中的普遍展開和應用,科學解釋開始在語用學維度中尋求固有難題的求解,並試圖由此而構建新的科學解釋語用模型。因此,立足於科學解釋的這一曆史演變,內在地揭示科學解釋從科學邏輯向科學語用學轉變的動因、特征和意義,對於消解科學解釋傳統難題,構築麵向21世紀的科學哲學方法論,充分發揮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的解釋功能,具有重要的科學價值和認識論意義。
(一)亨普爾的科學解釋經典模型
曆史地講,從亞裏士多德開始,人類對於自然的認識便不隻停留在僅僅懂得現象“是什麽”,而且試圖去探討“為什麽”,解釋現象背後的原因。這一思想得到了穆勒(J.S.Mill)、波普爾等哲學家的讚同,尤其是休謨的因果陳述必須具備一個似律性陳述的論證,更開啟了現代科學解釋理論的雛形。①然而,真正使大多數人認識到解釋是科學的一個主要目的,要歸功於20世紀初邏輯經驗主義運動,它將哲學的任務看作是構建對基本概念的闡釋,哲學應通過使用其他概念代替模糊概念來獲得進步,因此合理地處理解釋概念和被解釋概念間的普通性關聯,就成為科學認識的本質目標之一。①為此,卡爾納普給出了四條評判這種闡釋的基本原則:相似性、精確性、有效性和簡單性。②但這些評判原則在具體的科學解釋操作中缺乏規範性,無法完成形式化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