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生態批判與綠色烏托邦: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

一、技術:生態危機的根源還是解決生態危機的工具?

1.兩種技術觀:技術悲觀主義與技術樂觀主義

對於技術和生態危機的關係,在當代西方綠色思潮中,存在著技術悲觀主義和技術樂觀主義兩種對立的觀點。技術悲觀主義強調技術是當前生態危機的罪魁禍首,正是技術進步和技術革新造成了人對自然的掠奪和控製日益加強,使人和自然關係日益緊張。解決生態問題的出路就在於放棄技術,使人類回到前技術時代。這種觀點認為“科學和技術是可詛咒的偶像,我們對這些假神的頂禮膜拜是我們的災害的根源。作為一種感情的發泄,他們有時提倡詩意的神秘主義或東方宗教的方式”[1]。持這種觀點的以西方生態中心論為主要代表。與之相反,技術樂觀主義強調,技術進步能夠解決工業文明在發展過程中所出現的生態問題,技術是拯救環境的工具。持這種觀點的以西方自由主義理論譜係中的環境主義為主要代表,它建立在18世紀啟蒙運動以來西方自由主義的進步觀念上。“自18世紀啟蒙運動以來,主流觀點一直認為科學技術、私有財產以及市場經濟一起造就了兩類自由:擺脫未知的、不可控製的自然的暴虐的自由;以理性方式利用、操控自然來增進‘國家福利’的自由。據說技術不僅可以使我們免於自然的暴戾而且還慷慨地授予我們富裕的生活。結果必然就是,一旦自然的奧秘臣服於科學理智和資本主義合理性,人類也就從終生艱辛枯燥的勞作中解脫出來獲得了自由。”[2]因此環境主義雖然也堅持保護生態環境,但是他們堅持通過技術進步和技術革新,遵循著市場經濟規則,通過“市場關係的完善和延伸可以提供現實環境問題的答案並實現環境保護目標與傳統經濟增長的協調”[3]。環境主義追求的是資本主義經濟的無限增長。技術悲觀主義和技術樂觀主義貌似對立,但二者實際上是相通的。因為“如果的確是技術讓我們身陷困境,則毫無疑問,出路就在於開發更好的技術”[4]。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理論家明確反對上述兩種觀點。在他們看來,技術不是造成生態問題的根源,同樣地,不改變資本主義製度和生產方式以及與之相適應的價值觀,技術進步和技術革新不僅不可能解決生態問題,而且隻會進一步強化生態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