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戴震哲學思想新探:戴震與乾嘉學術的現代性研究

一、求是與求道

“求是”是乾嘉學術研究的共同精神綱領,但每個學者對此具體精神綱領的理解有一定的差異性,從而顯示了乾嘉學術共同體內部精神內涵的豐富性。段玉裁學術的主要成就在對《說文解字》的研究方麵,但其學術思想非《說文解字注》一書所能概括。相對於其師追求“十分之見”而言,段玉裁在“求是”方麵表現出某種謙遜的態度,而且將“求是”上升到人生終極價值追求的高度,深化並推進了該時代學人對“實事求是”共同精神綱領的理解。

(一)“凡著書者,將以求其是而已”

相對於焦循、阮元而言,段玉裁更是一個語言學家而不是一個哲學家。他在促使18世紀中國哲學的語言學轉向的過程中,其思想與哲學更遠,而與語言學更近。即使如此,他在有關訓詁、注經原則、治經方法等方麵的論述,仍然涉及了廣義的語言哲學的問題。特別是他在古典的語文學研究中所貫徹的追求真知的精神,與戴震是相通的。他在《左傳刊杜序》中說:“凡著書者,將以求其是而已,非將以求勝於前人而要名也。將以求勝於前人而要名,則吾斯未信,而欲天下後世信之,無是理也。雖然,吾非以要名,吾非以求勝於人而誠求其是,則其書之成,宜若必可信矣。”[1]他曾經批評當時人模仿明人王應麟著《困學紀聞》和明末清初大學者顧炎武著《日知錄》的著書方法。他認為這種著書方法有兩種弊端:一是好為異說;二是剿說雷同,中無所得,僅是邀名而已。他自己的觀點是著書應當追求真知。他說:

聞之東原師曰:“知十而皆非真知,不若知一之為真知也。”洞徹其本末,剺剖其是非,核諸群書而無礙,反之吾心而帖然,一字一句之安妥,亦天地位,萬物育之氣象也。久能所說,皆得諸真知,故近以自娛娛親,遠以娛人,渙然冰釋,怡然理順,其傳世行後無疑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