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戴震哲學思想新探:戴震與乾嘉學術的現代性研究

五、“追求本義”——阮元的語言學思想及其曆史還原主義

如果說,戴震的語言哲學思考第一次明確地提出了“由字以通其詞,由詞以通其道”語言哲學綱領與方法,開始了利用文字、詞匯、語言的新工具從事哲學思考的語言學轉向,那麽,其後學如段玉裁、高郵王氏父子、阮元等人則進一步對通道之“字”的新工具進行鍛造,在更加精細的經典訓詁層麵追尋經典的原義,從而實現對經典原義的還原。如何徹底地實現對古代經典意義的還原呢?那就必須找到經典的關鍵詞的“本義”,這樣才能真正地獲得經典的原初意義。所以,阮元說:“古聖人造一字必有一字之本義,本義最精確無弊。”[221]

他在辨別“佞”與“仁”二字的意思時說:“是故解文字者,當以虞夏商周初、周末分別觀之。”[222]阮元注意到文字意義的曆史演變過程,在文字、語言與經典意義的解釋與研究過程中,體現了曆史主義的思想,這在一定程度上糾正了戴震過於重視語言的共時性特征,相對忽視語言的曆時性特征的偏頗。簡括地講,阮元追求本義的曆史還原主義思想是通過“因音求義”和崇尚漢人古訓的方法來實現的。

(一)“古字義隨音生”

但若“財成”一詞如王引之所言,即“成”字,則阮元此考據又成了新問題。

在《釋門》篇,阮元說道:

上述新思想的出現,全是依托音訓方法。由此可見,乾嘉時期哲學的語言學轉向,的確給該時代的哲學思考提供了新的活力。

(二)崇尚“漢人之詁”的複古主義方法

對於文字訓詁標準的選擇問題,阮元的思想中有崇尚古人的複古主義方法與“實事求是”超越時空的本質主義學術理想的矛盾。他一方麵說:“餘以為儒者之於經,但求其是而已矣,是之所在,從注可,違注亦可,不必定如孔、賈義疏之例也。歙程易田孝廉,近之善說經者也,其說《考工》戈、戟、鍾、磬等篇,率皆與鄭注相違,而證之於古器之僅存者,無有不合,通儒碩學鹹以為不刊之論,未聞以違注見譏。蓋株守傳注,曲為附會,其弊與不從傳注憑臆空談者等。夫不從傳注憑臆空談之弊病,近人類能言之,而株守傳注曲為附會之弊,非心知其意者未必能言之也。”[228]另一方麵他又說:“兩漢經學所以當尊行者,為其去聖賢最近,而二氏之說尚未起也。……吾固曰,兩漢之學純粹以精者,在二氏未起之前也。”[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