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戴維森自然語言真理論為基底的“語用對話”真理觀的構建,鮮明地顯示出後維特根斯坦哲學強調“語用”為主的語言哲學語用化演變的必然趨向,同時,經典實用主義向新實用主義的轉換也預示著哲學主題在真理觀的建構中尋找到大陸哲學與英美哲學相融合的成熟的結合點。
1.經典實用主義:語用對話的濫觴
20世紀上半葉,與分析哲學運動遙相呼應的哲學流派是其在美國的變種經典實用主義。經典實用主義在本質論題上,與分析哲學一脈相承,力圖拋棄形而上學本體論,舍棄近代哲學種種解決認識真理的形而上學方法,力主將真的信念與人的行為關聯起來,並由此把關注的焦點投置於真理的效果上。盡管他們並未真正地從語言哲學的角度來思索走向生活實踐形式的真理,但他們卻直覺地把真理問題定位於語用的層麵上。所以,新實用主義者之所以仍自豪地沿用“實用主義”來作為其哲學的標簽,有著其內在的曆史根源。
首先,經典實用主義拋棄傳統真理符合論,為爾後新實用主義的發展奠定了解構形而上學二元論的基礎。經典實用主義盡管仍把真理看作觀念的屬性,但他們所強調的卻是“效果”,即在走向生活的經驗形式中信念會導致什麽樣的利益。所以傳統的符合真理論對他們來講是空洞的因而毫無意義。另外,真信仰是有用的非表征性的心理狀態,還是對對象的精確而邏輯的表征,這在實踐經驗中並不存在本質的對立。因而,他們放棄符合論而強調真理的效用,其目的恰在於通過消解傳統的心理和自然、主體和客體之間的對立,來歸化真理實踐的影響,這正如後來戴維森所指出的那樣,“我們對真理謂詞的觀察不應視為‘嚴格二元論的’。”[21]
其次,經典實用主義把真理歸結為一種效用,就不可避免地要引入語用的因素,而語用則滲透了人的價值取向。正如詹姆斯所言,“真是在信仰和善的方式中證明自身為佳的名稱。”[22]一旦在真理與人的價值取向之間搭取了由此及彼的橋梁,那麽,真理的語用性就會強化。從某種意義上講,塔爾斯基真理論中所缺失的語用因素,在經典實用主義理論中獲得了彌補,因為“語義”所訴諸的主要是指涉,而“語用”則主要訴諸的是語境和行為。總之,當符號或符號係統的意義與使用者相關時,真理便具有了走向語用層麵的合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