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散”之位既然表現出濃厚的“以族取人”傾向,那麽由“黃散”起家這種特權性仕途的發展,就必然使選官格局發生重大變動。
據《通典》卷三六《職官十八》所載之《魏官品》,散騎侍郎、黃門侍郎列在第五品,且居同品之郡國守相內史之前。而以任子為之、以孝廉為之或經太學試經而為之的郎中一官,在漢僅僅秩比三百石,在魏官品為八品。可見“黃散”入仕之途,既遠遠優於漢之任子詔除郎,也遠遠優於孝廉與太學試經入仕。且孝廉須先仕州郡為掾吏,而魏之“黃散”,至有年在幼童便無功而拜者。
再從“黃散”之遷轉看,前述曹魏散騎侍郎之17例,除桓纂一人遷轉不明之外,餘16例。其中7人遷為黃門侍郎,3人遷為散騎常侍,1人遷為侍中,合計遷為門下內侍者多達11人,竟占到三分之二。餘者,則為典農中郎將、太守、刺史、東中郎將、城門校尉等。黃門侍郎前所考察之23例,除1人終於此官外,餘22例。其中,遷為散騎常侍者4人,侍中1人,遷為內侍之比例仍達四五分之一之多。而由之所遷之其他官員,出為守相典農的達8人,刺史2人,合計為州郡長官者共10人,占46%,幾近半數。又散騎侍郎亦有3人為刺史、郡守和典農中郎將。可見,散騎侍郎、黃門侍郎還是郡守、刺史的重要來源。此即魏文帝使天下士人先“少在門下知指歸”,“然後出據州郡”之意。至於散騎常侍,在魏官品列在第三,且居同品之尚書令仆、中書監令與九卿之前;由此,已可直接進入高級官僚的行列了。其所遷轉者,大多為郡守、刺史、中領軍、中護軍、尚書、尚書仆射、中郎將、將軍、秘書監、大司農、光祿勳等重要官位;此外還有相當一批轉為侍中。
我們知道,漢代士人多由州郡掾吏察舉為郎中,出為令長丞尉,或為中都府丞、長史、尚書郎等,然後再以功次繼續升遷。而在曹魏,權貴子弟則往往由門下之散騎侍郎、黃門侍郎直接入仕,出為實職後再入門下,不須幾出幾入,便至高位。又據前麵之統計,由散騎侍郎、黃門侍郎直接遷為散騎常侍者7人,經他職又遷至者7人,起家即拜散騎常侍者8人,合計達22人。王肅、王渾、鍾毓等,都是連經散騎侍郎、黃門侍郎和散騎常侍三職;鍾毓後又為侍中,更連曆門下四職。由“黃散”遷為侍中者亦達8人。在士人仕途中,如有一次或數次為門下內侍的經曆,那麽躋身高級官僚的機會就大大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