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上所述,東南亞及其相鄰地區包括菲律賓在內構成了一個文化區。雖然該區各民族的文化複雜性差別很大,但是他們的共同背景都紮根於悠久的東南亞新石器文化複合體中,它們都受到印度和中國偉大文明的影響,因為這兩種文明是它們的近鄰。尤其在村落這一層次上,它們的文化相似性大大超過差異性。因此,似乎有理由將整個地區視為一個單位來處理,把它稱之為東南亞文化區;隻是在小區之間表現出重要的差別時,才把印度尼西亞和東南亞大陸加以區分,或者把印度尼西亞和東南亞大陸的政治單位加以區別。
馬來—波利尼西亞人在太平洋偏遠地區和非洲海岸附近確立自己的語言和文化時,東南亞地區的情況絕非是靜止不前的。事實上,馬來—波利尼西亞人建立的前哨基地之間的差異,很容易這樣來解釋:我們可以假定,建立這些基地的人們是在不同的時期分別離開東南亞的,因此他們帶上了相應的、不同的文化裝備。東南亞、印度和中國的貿易,在這種接觸的曆史記載很久之前,肯定就建立起來了。到公元160年,希臘地理學家亞曆山大城的托勒密就已經聽說,東南亞地區的礦產資源豐富,並提到該區在開掘金銀。當時,馬來半島的銀肯定已為人所知,並且在此之前很久就已在開采了。古代的礦山遺址中,發現了許多製作精良的新石器時代的工具,不過沒有發現金屬製品。似乎可以斷定,當地人采掘錫礦是為了出口。因為此地的錫礦幾乎是純錫,所以它在鑄造青銅器的任何地方一定能找到暢銷的市場。而且以體積而論,它所具有的高價值,使它很適合原始的運輸。
我們不知道古代馬來西亞的錫運往何方,不過中國似乎最可能成為它的市場。中國的青銅鑄造術在商代(公元前1765—前1122年)已經達到完美的境界。在之後的一千年中,青銅是中國最重要的金屬。另一方麵,印度東部和南部似乎絕少使用青銅,可是這兩個地區在同一時間裏學到了煉鐵。自曆史的黎明期起,中國的南方人已經擁有適於航海的大型船舶,他們很容易到達馬來半島。同時,東南亞人同樣能到達中國南部的海港。最後,中國和東南亞的陸上貿易路線不能忽視。盡管有上述的長期接觸,中國文化對東南亞的影響是微小的。雖然中國人願意娶土著女子為妻,可是他們按中國人的文化把子女培養成中國人,他們小心翼翼地維護自己的文化,而土著人也維持自己的文化。來自中國的多種物件和技藝融入了東南亞的土著文化,然而中國的社會、政治或宗教模式似乎並沒有遷移到土著文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