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多諾關於書麵語言的觀念取決於他的“構造”或者“星座”的見解。阿多諾常常把他的解釋性思考描述為構造性的。①星座是“理性的……工具”,這些沉浸在“材料”(1977:131)中的工具“穿透了那隱藏在作為客觀性的外觀之後的東西”(NLI4)。同時,構造也刻畫了阿多諾的寫作進路。雙重意義絕不是巧合:“被思考的一切也都是語言的。”(ND117)對“星座”概念的簡短介紹為呈現阿多諾的視角準備了基礎,這些視角麵向尤其是社會學著作上的問題,麵向實現社會學文本的目的的構造潛力:對社會現象和交換社會的一個“非常嚴格的”(SSI581)說明。
(一)構造概念
阿多諾的星座有三個較為寬泛的特征。首先,它們由多重的範疇組成。他強調說,理論僅有的策略就是概念,“它不能夠把它的本體基礎粘貼在文本上”(1999:258)。然而,概念已經“在異化的過程中曆史性地失去了(它們的色彩)”(AE 38)。思想沒有清除掉令人滿意地表達其所指之物的單個範疇。在概念和現實之間“張開著一道鴻溝”。所有概念的這個“可測定的失敗”意味著,沒有人能夠獨自窮盡分析。理論必須“召喚”其他概念來考察世界(ND 62),集合關鍵的諸範疇來依次開啟每件事情的鎖閂。
其次,概念在構造中是彼此平級的。②如果解釋和說明要依靠一個“基本範疇”,那麽這個範疇將不得不首先被清楚地加以規定。阿多諾借助杜比斯拉夫(Dubislav,1931:2,17—20,PTI9-10,PTII15)指出,定義確定了一個“記號”的“意義”或“使用”。一個概念可以對比另一個概念來定義,或者在觀察中得到“直證的”規定。然而,把另一個範疇當作安全的定義基準來依靠或者把觀察當作規定因素來依靠是靠不牢的(PTI11-12)。很像人們不借助詞典來學習外語那樣,一個範疇的意義隻有在與該組合的所有其他概念的關係中才能得到具體化:“每個範疇都是通過與其他範疇的構造來得到分別說明的。”(NLI13)一個在等級上高於其他範疇的基本範疇是社會學解釋所無法采用的。構造“是協調各個元素而不是使它們成為從屬的”(NLI22)。阿多諾不相信寄托在“咒語”或者“單個範疇”上的社會學框架,這種“單個範疇……能被貼附於一切東西”並且“靠著它……一切東西都能得到闡釋”:“重要的概念……形成了用以進行闡釋的諸範疇的語境或星座,而不是召喚它們中的一個來充當所有工作都要做的女仆。”(IS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