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資本論》與當代社會發展道路

第一節 生產力的變革:人與自然關係的全麵和解

生產力,是文明形態變革及其重塑的第一個也是最為基礎的“測量器”和“指示器”。既有的生產力的變革,是推動當下文明形態變革的決定性力量,而變革了的新的生產力,同時成為塑造文明新形態的首要因素。就是在這種“測量器”和“指示器”的意義上,馬克思論述了不同的文明形態的區別“不在於生產什麽,而在於怎樣生產,用什麽勞動資料生產”①。當下文明形態的變革,意味著要超越既有文明形態的“壞的可能性”和造成危機的“界限”,從而實現一種更好的發展。要實現這種真正的超越和變革,在根本上必然要依賴於生產力的變革。

生產力的概念在最廣泛也是最傳統的意義上,指的是人類在生產實踐中形成的改造和影響自然以使其適合社會需要的物質力量。這表明了生產力的對象是自然界,目的是獲取所需要的物質財富,而這一過程所形成的就是人與自然的互動關係。但是,長久以來值得深思的問題是,從文明形態的開端處到當下資本邏輯宰製的現代文明社會,人與自然的關係始終是處於一種消極的兩極對立狀態。以生產力自身的曆史發展形態為區分標準,文明形態的曆史階段可以劃分為前資本文明形態、資本文明形態和文明新形態。在前資本文明形態中,生產力自身未得到完全的發育,人的力量就此來說是弱小的,此時,人們為了獲得一係列滿足自身發展的需要,就要相互以群體的方式共同對抗自然從而依賴自然,這構成了馬克思所論述的由“人的依賴關係”所形成的文明形式。在這種文明社會中,由於生產力的不成熟,人與自然的關係表現為人對自然的抗爭以及自然對人的束縛。到了資本文明社會中,生產力強大的力量逐漸釋放出來了,自然的秘密“就更加是在方術的擾動下比在其自流狀態下較易暴露”②。在這種狀況下,雖然人們有理由也有能力相信能夠獲得自然的一切財富,但是隨之而來的是人與自然的關係變得更為對立,這表現為人對自然的剝奪與自然對人的懲罰。資本文明形態把控下的生產範式,在對待自然的態度上,就是要“摧毀一切阻礙發展生產力、擴大需要、使生產多樣化、利用和交換自然力量和精神力量的限製”①。隸屬於資本文明形態的生產範式,由於資本增殖的價值理性作祟,資本邏輯逐漸宰製人的命運和自然的命運。一方麵,相對於前資本文明社會,人雖然獲得了相對的獨立性,但是這種獨立性是建立在“以物的依賴性為基礎的人的獨立性”②之上的。因此,這種獨立性不過是碎片式、單向度、畸形化的“獨立性”罷了,並且伴隨物的價值的逐漸增殖,帶來的是人的價值的逐漸貶值,人的主體性幾乎被完全淹沒在資本這個物的主體性之中。另一方麵,資本增殖要求生產力的高效率,必然帶來對自然本身的高汙染。因為隸屬資本文明的生產範式,是單向度的生產範式,具體表現為“大量開采一大量生產一大量消費—大量廢棄”的單向度生產過程。對自然資源的高汙染生產邏輯,會帶來自然資源短缺的結果,因而,在資本文明形態中的生產範式,造成了人與自然雙方及其雙方之間關係的極度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