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滿漢關係問題上,革命黨人與梁啟超爭論的焦點是:滿族與漢族為同族還是異族?滿族是否為漢族所同化?
革命黨人為達到宣傳革命排滿的目的,強調滿漢為兩個完全不同民族,不承認滿族為中華民族共同體中的一員,堅稱滿族為異族。汪精衛在《民報》第1號發表《民族的國民》一文中寫到,從構成民族要素的血緣、語言文字、住所、習俗、宗教、精神和體質等方麵加以論證,指出“滿洲與我,族類不同,此我民族所鹹知者也,即彼滿人,亦不醌然自附。觀其開國方略雲:‘長白山之東,有布庫裏山,山下有池,曰布勒瑚裏,相傳有天女三,浴於池,有神鵲銜朱果置季女衣,取而吞之,遂有身。生一男,及長,命以愛新覺羅為姓,名曰布庫哩雍順’雲雲。是則滿族與我,真若風馬牛之不相及,無他之問題可以發生。……以雲土地,彼所據者長白山麓之片壤,而我則神州;以雲人口,彼所擁者蓑爾之毳裘,而我則神明之胄;以雲文化,彼所享者,鹿豕之生活,而我則四千年之文教,相去天壤,不待言也”①。
對於滿族入關後的滿漢關係,汪精衛雖然承認存在滿漢同化現象,但他認為滿漢同化是以滿族少數征服者、以非常勢力吸收漢族多數被征服者而使之同化的形式出現。為此,他對順治、雍正、康熙、乾隆等皇帝推行的維護滿族舊習、擴大滿漢差別、強化滿族統治政策,進行了猛烈的抨擊和揭露,指出滿族統治者為達到避免漢化的目的,首嚴滿漢通婚之禁,割斷滿漢血緣關係,說道:“夫滿之於我,不同血族,複絕婚姻,故二百年來精神體質未嚐少淆,彼族所恃以自存者在此。不然,以五百萬之民族與四萬萬之民族相伴合,在我民族固蒙其惡質,而不及百年彼族將一無存者,可決言也。”②同時,滿族統治者還認識到習慣為民族重要要素,習慣存則民族精神存,因此,在滿人中厲行“胡服騎射”,學習國語,“以之自別於我民族,而使其族人毋忘固有之觀念”,並且,滿族統治者保持騎射習慣“不獨有以自異於我民族,且足以淩製馴伏我民族而有餘也。故其兵製,則重駐防,重禁旅,而不重綠營”。③另一方麵,滿族統治者又用威逼手段,強迫漢族人民接受滿族習慣和思想,使之歸化於滿族:於物質方麵,“其最重要者,莫如剃發易服一事,而剃發尤切膚之痛也。夫民族表見於外者,為特有之徽識,圖騰社會視此最重,至於今世,亦莫能廢。民族之徽識,常與民族之精神相維係,望之而民族觀念油然而生。彼滿族之與我民族徽識大殊,使各仍其舊俗歟,則民族觀念永無能合也;使其悉效我民族之所為歟,是使人滅絕滿洲民族之觀念也;使其強我民族悉效彼之所為歟,是使人滅絕我民族之觀念也。故彼旁皇久之,卒厲行此政策”①。於精神方麵,滿族統治者則大興文字獄,清除漢人的種族思想,“以君臣之大義,破種族之思想,以為既成君臣,不當複問種族也”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