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近代中國的多元審視

三、梁啟超與主義之爭

五四運動的另一重大意義是促進了馬克思主義——科學社會主義在中國的廣泛傳播。在這個問題上,梁啟超雖然與中國早期馬克思主義者保持一段距離,有些不同的看法和主張,但很難據此就說梁啟超是一個對抗馬克思主義思潮的反動分子。

首先,對於馬克思主義和社會主義本身,梁啟超並無惡意。歐洲遊學期間,梁啟超不但對歐美出現的社會主義思潮表現出極大的興趣,而且多有肯定的評論。如他根據對戰後歐洲各種社會矛盾的分析,斷言“社會革命恐怕是二十世紀史唯一的特色,沒有一國能免,不過爭早晚罷了”②。並認為社會革命對歐洲國家來說未嚐不是好事,或許能開辟新的前途。他說:“勞工問題,我想不出數年,這個問題定要告一段落,或是社會黨柄政,實行了社會主義幾個根本大原則,氣象自然一新;或是有些國家,竟自繼俄國之後,做一番社會革命,雖一時大傷元氣,過後反贏得意外發達,也未可定。”③而難能可貴的是,在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百般謾罵詆毀十月革命和新生的蘇維埃政權時,梁啟超卻將俄國十月社會主義革命看成是人類曆史的一個“轉折”,認為不管將來蘇維埃政權的結局如何,“假定萬一推翻,他那精神畢竟不能磨滅。從前多數人嘲笑的空想,卻已結結實實成為一種製度,將來曆史價值,最少也不在法國大革命之下,影響自然是及於別國”①。由此,梁啟超對俄國十月革命的領袖列寧也十分崇敬,稱“以人格論,在現代以列寧為最,其刻苦之精神,其忠於主義之精神,最足以感化人,完全以人格感化全俄,故其主義能見實行”②。把梁啟超在20世紀20年代初這些同情社會主義的言論看作是一種“偽裝”,這顯然是不能令人折服的。

其次,在關於社會主義的論戰中,梁啟超也並非完全否定社會主義在中國實行的必要性。在中國要不要走社會主義道路這一問題上,梁啟超所持的態度即是他在《歐遊心影錄》中所說:對於社會主義的精神是“絕對要采用的”,至於實行方法,以及采用的程度,則要根據各國國情而定,“順應本國現時社會的情況”。③這就是說,他對中國走社會主義道路最終是讚成的。也正因為如此,他對在中國發展資本主義始終也是有條件的。1921年在《複張東蓀書論社會主義運動》一文中,梁啟超盡管堅持目前中國應將發展生產力的任務委諸國內的資本家,但同時明確指出:“資本主義必非國家終局之目的明矣,不過借以為過渡。”④1927年,梁啟超在寫給孩子們的信中也再次表示:“你們別要以為我反對共產,便是讚成資本主義。我反對資本主義比共產黨還利害。我所論斷現代的經濟病態和共產同一的‘脈論’,但我確信這個病非共產那劑藥所能醫的。”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