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論證了馬克思主義不是“硬”科學後,科琴轉向探究馬克思主義者宣稱“馬克思主義是‘硬’科學”的原因。換句話說,科琴轉向探索如果馬克思主義者相信馬克思主義是一種科學,那麽他們這樣認為的心理優勢和政治優勢究竟是什麽?
為了便於分析,科琴把“馬克思主義是科學”的政治優勢和心理優勢看作一個完全獨立於“馬克思主義是科學”的知識層麵優勢的問題。之所以做出這樣的預設,是為了避免心理或政治上的還原主義。根據時間脈絡,科琴對“馬克思主義是科學”的政治因素和心理因素進行了分析,他將這種分析分為以下幾個時期:馬克思和恩格斯時期、第二國際時期、第三國際時期、阿爾都塞早期以及阿爾都塞學派時期。
(一)馬克思、恩格斯時期
對馬克思和恩格斯而言,“馬克思主義是科學”這一判斷的政治優勢和心理優勢在於使得馬克思主義(或“科學社會主義”)同各種形式的“烏托邦社會主義”徹底決裂。從時間上看,“烏托邦社會主義”是先於馬克思主義而出現在英國、法國、德國的社會主義運動中的,而且在馬克思、恩格斯所處的時代,其一直是馬克思主義強有力的競爭對手。這具體表現為:科學社會主義與烏托邦社會主義(尤其是無政府主義)之間的鬥爭是第一國際政治的一個顯著特征,在第二國際中其仍以某種變化了的形式繼續存在。在這種鬥爭中,使用科學社會主義的概念主要是為了在工人階級或者被壓迫者,抑或全人類致力於尋求某種理想狀態時,能夠將馬克思主義同全部社會主義理念並置,使得社會主義被視為某種道德上的對策或政治策略。馬克思和恩格斯將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解釋為“那種消滅現存狀況的現實的運動”①,他們沒有把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看作由知識分子或夢想家從外部提供給工人階級的一種關於理想社會的一套藍圖,而是將其看作工人階級在反抗資本主義的過程中由自身創造的一套價值標準和製度。也正是基於此,馬克思對1871年巴黎公社時期由巴黎工人階級組建的民主形式的政府讚賞有加,因為他將巴黎公社看作“那種消滅現存狀況的現實的運動”的一個完美範例。